真定不远处还有青山溪水,内设厨房、药房、药库,不愿走远路,弥苍靖便在径观修了一个私塾,请教书老师亲自教导,所想之物应有尽有,可谓是一个缩小版的真定。
教的不满意弥苍靖就罢免了,直接亲自上阵,他也是疼爱的紧,弥觉要得无一不给,弥觉不要得也悉数奉上。
简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过好在弥觉也不贪恋权钱,有就好,大肆挥霍,没有也罢,一切都随缘而定。
碎石碰撞叮当响,随着步伐几人到了一个木板幅画拓印的摊子前。
摊子前摆放着七八个小桌,摊主正绘声绘色的给围观客人们讲解拓印的渊源历史和工艺手法。
弥觉听着解说找到一个无人位置坐下,桌上摆放着一块梨木,手工宣纸,雕刻刀和绘色颜料。
弥觉向他们两人招手:“快来!”
陈昭看看招牌,看看材料总结道:“你要玩拓印?”
弥觉点点头:“对啊,既然来了,总要玩些什么。”
说罢他铺开几张宣纸,周玦封站在旁边贴心替他研磨,磨棒沾水在砚台上研磨一点点化开,弥觉提笔在脑海中学着纸鸢大师的笔画开始描绘。
一撇一捺,一圈一折,点点划划,弥觉收笔,气势磅礴,胸有成竹。从桌上把那张纸拿起,转身展示给前来围观的众人。
弥觉身边围满了百姓,但他不知,他们是从未见过如此英俊貌美之人而前来围观,貌美便罢了,一下还有三个,站在一起别提多招眼了,看得她们心口乱跳,娇羞含蓄。
弥觉抖了抖画幅,犹如水滴渐进沸腾的油锅里一下炸开,四周人群拍声叫好,赞叹不绝,更有大胆的女子对他飞去一吻。
陈昭侧着身子,以为弥觉画了什么惊世绝作引得如此大的洪波。结果一看,画幅上趴着、扭曲着一个……
陈昭抱臂摩挲着下巴思考,认真看了又看,品了又品,欲先张嘴却未语。
一个圈,四条竖线,三个点——这是什么?
弥觉哗啦一甩:“你。”
“?”陈昭指着画又转手指着自己,眼睛睁大,这几条笔画难看出来是个人,更不要说是如此帅气逼人,英明神武的自己。
人群中挤出一个孩童,他睁大眼睛看着弥觉手中的画幅,又看看旁边怒急攻心的陈昭,手里拿着糖人指着他稚嫩道:“是这位哥哥吗?”
弥觉摸摸他的脑袋夸奖道:“真棒!”
他从衣袖中拿出一颗糖喂到孩童嘴中,孩童舔着嘴角,无意识碰到了他指尖,惹得指尖光泽,湿漉漉的。
弥觉没往心里去,谁知指尖一痛。洁白如雪绣着白花的手帕覆在指尖,大力搓着。
弥觉抬眼,看到了周玦封表为无容底为不爽的表情,蜷了蜷指尖,蓦地想到什么,脸色带着一丝微妙,任由他用力擦着从袖口,另一只手拿出一颗糖果。
剥开纸衣,露出一颗彩色糖果喂到周玦封嘴中,周玦封含着糖,脸色好了许多,直到担心弥觉真的痛了才停手。
看着险些差破皮的手指,弥觉心中一阵难以言语的心思,幸好幸好。
陈昭还在那里拿着那副画抓狂,但弥觉甚是满意,结果画幅下一秒就被陈昭咔嚓一声毁尸灭迹。
弥觉欲哭无泪,抹去不存在的泪水,极力压制扬起的嘴角。
自晴劈在他身,痛在我心。
陈昭被雷电绑着劈的嗷嗷叫时,周玦封捡起碎掉散落一地的纸片,拿着明胶粘在一起,破破烂烂也将就着能用。
周玦封问道:“还要用这张吗?”
弥觉回道:“算了吧。”
把陈昭放下后,弥觉又从新绘制了一张图,上面图案和定制的纸鸢别无二致。上面是三个呆呆的简笔小人站在一起,手拉着手。
最中间的是弥觉,小人扬起大大嘴角笑的最开心。右边的是周玦封,腼腆的笑笑。左边就是陈昭,他倒是一脸臭脸,半笑不笑又像是讥笑。
陈昭看着这幅画作颇为不满,鼻子出着气,手指马上就把画幅戳破,点在半扬不扬的嘴角上:“这什么意思啊!”
弥觉摊手耸肩解释道:“你刚刚的表情就是这样,忘了告诉你我是写实派。”
弥觉不等他抢夺,直接把周玦封刚刚刨平的木板打磨好,涂上油将墨线稿粘在木板上。
自晴飘在木板遮掩住阳光,吹来阵阵微风,待木板阴干后搓掉纸层,三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就浮现在梨木上。
周玦封接过木板,取出木雕刀开始雕刻,他沿着墨线一点点雕刻,小心又珍贵,不舍得弄坏一点。
木屑随着木雕刀的途径而改变,多余的木屑堆积在一边,唯留下那一条正确的,被刻画的,深深不容改变线路。
木板上多余的地方被剔除干净,只留下三只小人的墨线在上面,准备进行拓印。
陈昭不情不愿的接过,但心里并不排斥这三个有些草率但又有些好笑的小人。指尖放在上面轻轻拂过,描摹一遍又一遍,在连接处失神加了力,一处细小的线被毁坏。
陈昭失神的看着他和弥觉相连的两根墨线断裂,忽而回神,拿着那片崩坏木屑想重新拼装上去,可那块木屑太小太细,小到无法归回原处,细到两指不能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