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氏被仙家百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众多宗门对他恨之入骨又避之不及。别说抗衡,就连批驳也没几个宗族敢做。
此前猖狂高调、目中无人的隗氏便在各个地方展开了一系列的活动:朦山夜猎、平善血海,云墟山怨灵血案,这桩桩件件只多不少。
仙家百门心中也清楚,隗氏做这些事的目的,所求的是——炼。
几乎走火入魔的寻求炼鬼之道。
鬼不是想炼就能炼成的,隗氏的行踪也更是神鬼莫测。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到今日,众家才幡然醒悟:当年小小隗氏崩析分家后,杀出血海、怀有大略新上任的隗氏宗主放出的豪言不是假话。
不过渐渐平息的行动让众家将此遗忘,直到这次声势浩大,讳莫如深。高调的宣扬隗氏将带领仙家百门进入一个全新而震撼的世界。
众家惴惴不安,惶恐不已,怕极了下一秒世界就被隗氏铲平,对他的愤怒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
不少人站出来纷纷抗议,要求隗氏停止炼尸进程,并且要求所炼成的移交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斩草除根。
可隗氏根本不理会这种声音,身后有陵商周氏的大力支持,丛生不断的宗门助力,他们扶持着隗氏变态下三滥的计划,迫切渴望从中分一份羹,换取名利声誉和地位。
其中最让人诟病唾弃,最让人眼燎怒火恨不得将他活剐凌迟的就属前弥氏宗主——弥苍靖。
在弥苍靖的支持下,隗氏声势浩大如日中天,再加上许多偏远地区通讯不便,仍以弥苍靖高洁宗师为榜样。
弥苍靖就以自己的名誉为诱饵,杀了一堆又一堆的血尸,屠了一座又一座的城,灭了成百上千的门户。
被心中所崇拜、刚正不阿的宗师杀死,怨气无限放大,正入下怀,通通收入隗氏麾下,成为他们最趁手的武器。
源源不断的侠义之士不惧不畏,纷纷上岩岭讨要说法,无一例外惨死在岩岭之下。
众家望而却步而侠士永不悔改。
若说哪里来的这般不畏生死的修士,复纳范氏是中流砥柱,晏平弥氏紧跟其后。
争相谈论间,仙家的话题又聊回到炼尸。
多数人猜测隗氏在做一件足以带上全部人生命穷凶极恶、惨无人道的绝事。
碍于事况不明的发展,陈昭马不停蹄回到真定。
第一件事便是秘密通书,私下联合其他宗族,两大宗族和以宋氏为首的新兴崛起的宗门抵制隗氏的魂乱魔怔。
得到的反响也是轰轰烈烈,除去少部分的隗氏走狗以外,其余都对隗氏的霸道行径怒不可遏。
呼号开始,行动迅速展开,两大家族为首,各自派出修士去巡视各个地区,毁掉隗氏在外分部的各个炼尸洞穴,砍掉他们的枝丫臂膀。
在百家会谈上一直商决对隗氏多加限制,封锁岩岭。
众家色厉内茬,早已做好隗氏视若无敌大开杀戒的准备,毕竟仅仅靠销毁散布在外的熔洞绝不可有大作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隗氏竟真的遵守条例,交出了那些炼成的怨尸,收敛了许多,就连智谋弥苍靖也罕见的采取了静待其变的行动。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邪道失败,他们才不得已自败风阵。
但百家并不信这个说辞,认为隗氏举止更为诡谲狡诈。
岩岭外的戒备格外森严,封锁紧密,铁通墙壁,无懈可击。
长久的监视下来,当初的波动又被平息,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阴雨落下,打在荷叶上聚起的水珠挣脱束缚,滑落到平静的湖面。
叮咚,湖面不过点点涟漪,可深底潮水暗流涌动,波平浪诡。
直到距那事过去了七个月有余,一切风平浪静,毫无诡事发生。
再次彻查了隗氏在外的聚集点,没有意外。
仙家百门才把这件事情慢慢淡化。
隗氏安分守己,呆在岩岭很是安静。
复纳一直维持着原样,不断正风肃纪,不断加剧扩招优秀子弟。
过去这几个月中,为了警惕隗氏做出的一点动作和有效提防弥苍靖对山下各处地方伸出的黑手,周玦封三人可谓是兢兢业业,勤劳刻苦。
直到彻底找到了方案才松下一口气,如今事平渐消,百家过了兴头也不愿在派出自家少的可怜的修士。
加上那不知真假,不知程度炼尸的噱头,隗氏的事就这样放下了。
弥觉看得开,在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索性也不再管,毕竟他不想主动去接触那个人。
对真定的保护结界加固后便和周玦封一起再度游山玩水。
真定不得无人看管,陈昭瘫在天宗,口中还在怒骂:“你们俩简直没有良心,现在危机四伏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门,万一遇到危险,我一人措手不及怎么办,你们真不怕真定一把火烧成一把散灰啊。”
陈昭抬起那个带着彩棉织成腕链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当初的誓言呢?周玦封信誓旦旦说有你们在我身边,现在就要背弃盟友了!”
“怎么会。”弥觉做了个手势:“真定若真的变成一把灰烬就走啊,一起换个地方不就好了。”
陈昭听着他说的满不在乎,尖着嗓子喊着:“‘冷酷无情负心人当真弥氏独子’、‘宗门不顾,其父不认,两人大打出手弥苍靖惨败被逐出山’、‘冷血无情不配在为绛映君’、‘恶贯满盈十恶不赦当属第一’我还寻思世间流传为假呢,谁知你们真的要抛我于真定,你们二人比翼双飞,琴瑟和鸣啊。”
“我的声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弥觉震惊地捂嘴,又摆摆手:“算了算了,既然他们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大差不差了。”
随后带着狡黠的笑:“这故事一看就是你编的,因为他们不叫我绛映君而是叫我绛映少侠,那时我还很小,不过放心,我不会显摆的。”
他上蹿下跳闪到陈昭身后:“我不仅不思进取安于现状,我还不劳而获呢,就喜欢吃你的,喝你的,住着你守下的真定,还欺负你。”
陈昭冷笑一声:“那你还是真够坏的。”
周玦封也笑了:“还有更坏的,我们马上启程,青缘说他想看一看山间晨雾,河流溪水。”
“滚吧滚啊,良心都不会痛的。”陈昭抄起一本书砸向闪到周玦封身后的弥觉,声音酸涩揶揄道。
“别生气啊,我规划了一下你也可以空出十天的。”
陈昭有疑他:“真的?”
弥觉嗔怪他:“你还不信我?”
说着弥觉从乾坤袋里掏出纸人,每张都比寻常的要厚,粗略查来大约有十几张:“一天一张够了吧?不够也没有了。”
看到有劳动力代偿的纸人,陈昭如饥饿许久的猛兽,看到飞奔而过的野兔,眼冒金光,垂涎三尺。
一个起身快出残影,扑过去硬抢,抢完还觉不足,又从弥觉那里又拿了一摞,将乾坤袋彻底搜刮了一遍,确保一张都不曾落下。
弥觉欲哭无泪:“一张要剪好久的,给我留一点。”
陈昭哼了一声没给,弥觉也不再要了。
把纸人叠吧叠吧塞在衣衫内,妥帖安好。
弥觉提醒着:“滴血后记得要留下一碗,要不然续不上真定就乱套喽。”
陈昭朝他们摆手,意思很明确了:赶紧滚。
“得令!”弥觉嬉皮笑脸道:“晚安~”
于是两个听话的一溜烟立刻消失在陈昭的视线中。
陈昭随意翻看桌案上的书,百无聊赖地自问自答:“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