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陈昭被吵的头痛欲裂,怒气冲天,起身砰的一脚踹开天宗大门。真是奇了怪了,他三申五令禁止任何人前来打扰怎么就有人听不懂话?
一身青衫扬起,站在黑夜中,静静立于门口。
陈昭看清来人后惊道:“你们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弥觉进去霸占了陈昭的位置,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不满:“有人说你下了命令不许进入,把我们拦在外面了。”
“你们还是别人,有我陵阁的权限还有哪里你们不能进?”陈昭当真是无语极了。
“下次你说跟弟子们清楚,免得又像这两日一般。还有,陵阁是你自愿给我们开的,怎么说起来这么像我们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一样。”
陈昭在黑夜中左顾右盼没有寻到第二个身影,有些新奇,把门关上,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好奇道:“周玦封呢,怎么今日没和你一起来?”
“陈昭,你有没有感觉周玦封很坏,一点也不听话。”弥觉翻弄面前书籍和笔记,无波无澜,没有正面回应。
别看他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呼风唤雨地咆哮:“周玦封要上房揭瓦了!”
陈昭挑眉,这俩人今日是怎么了,能让弥觉问出这种话来?
克制住脱口而出赞美之言,陈昭咳嗽一声,耐心问道:“是因为他私自接来了余琛,还是你们吵架了?”
“都有。”弥觉托着脸,愁容满面,声音拉得老长。
陈昭哈哈大笑:“真是稀奇啊,早就让你小心点他,要盯紧他,平日里嬉笑也就罢了,正经事情上他若是心术不正整个晏平弥氏就要改姓陵商了。”
弥觉不认同,蹙着眉反驳着:“陈昭,周玦封永远是弥家人,你知道的。”
陈昭正色道:“弥觉,你知道我一直把他当做亲人,这点与你在我心中没有半分差别。但是他周玦封能是亲人,而不是弥家人。”
他又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摆摆手:“当然若是他嫁过来当个贤妻良夫,没有二心,那勉强也算是半个弥家人,这个我认。”
弥觉有些生气,全然把周玦封做的坏事抛之脑后,忍不住为他主持公道:“你自幼便针对他,你总是看不上他,为什么?”
“弥觉,今日你夜幕独自一人前来定然忧心忡忡,心中纷杂不已,既然你想知道我索性便告诉你。”
“我刚拜入宗门时,是,我是不喜欢他,在我眼中你是天之骄子,不用修炼就能击败一众废寝忘食的苦行修。但他就是你熠熠生辉道路上的绊脚石,你每日沉迷和他游玩,全然忘记了你的修炼,忘记了你的责任。”
甚至无需陈昭提醒,弥觉只需要低头看着摊开的公务和身处天宗就一概而知,足以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
“你不愿处理晏平的事务我理解,事出有因,我不怪你。但他在我看来除了讨你开心没有第二种存在的价值。”
陈昭耸耸肩又道:“当然,这是一开始的想法,所以我对他没有好脸色,时常捉弄他,到现在我也不悔改,不觉得错。”
“自从他十二岁那年回来,你心疼他,我对他也不忍。”
陈昭锐利的瞳孔对上弥觉有些躲闪的视线,一字一顿说出让他不想听的话:“可是他腕间的一抹红就注定他不可也不能被你带到弥氏权力中心,成为真正的、毫无顾虑的弥家人。”
“今日你前来不正是因为此事?哪怕他万分之一的概率反噬,整个晏平就要委身于周氏、隗氏之下,那是数千万的门生弟子们又该何去何从,他们要为周玦封买单吗?”
“他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这点你比我清楚。”
“不仅是因为这个。”
陈昭起身走到一处不见光的角落,按动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寂静的黑夜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暗道缓缓打开,里面放着几封颜色不一,年代分明的信纸。
“猜猜这些信从何而来,又会去向哪里?”
信纸被拍在桌前,陈昭没有再说了,因为弥觉打开了那些皱巴巴的信封。
这些信封自从被陈昭拦下就放在这里,他没看,也不想看,本意是瞒着弥觉一辈子,让他像个智障一般无忧无虑的活着。
即使可能不知道他能否永远做他们的坚实后盾,但,是一天,算一天,过一天,是一天。
弥觉沉默看着信,三封,是寄往不同的地方,时间也很久了,不一会就能看完。
褪色的信纸被攥紧在手中,随后又松开,弥觉转头问陈昭:“你看过吗?”
陈昭不答反问:“我看没看过你不是最清楚吗?”
这些书信寄出什么模样,现在就什么模样。没拆封过,更不知其内容。
“比我想的还不乖。”弥觉喃喃道,他点点头,冷静片刻,继续问:“除了这些呢?”
陈昭回到他的身边,双手支撑在桌案上,与他平视。
他有时是真的很想将弥觉脑袋撬开看看,是哪处出了问题让他对周玦封这般无底线的包容。
陈昭试图点醒他:“你现在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他对你心思不纯,他对弥氏心思不简单。在此时节骨眼上夜半时分你来找我,必定是周玦封出了不可饶恕的问题。”
“弥觉,你得防着他,即使你再爱他。”
“你不可掉入他名为爱的陷阱。”
弥觉一怔,陈昭说的不错,但——爱?
陈昭见缝插针,踱步在他身边,抛出一个个难以回答又极致巧合的问题:“为何堂堂周氏二公子落寞时偏偏让你瞧见带走?为何周翊二话不讲爽快的答应他住在晏平,在你最喜爱他时反悔?为何周玦封私下背着你悄悄联系?”
“弥觉,你要思考这些。你总是感到快乐,天真的可怕,世界上太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陈昭继续说着:“为何我针对他就是因为如此,这些年丝丝缕缕哪一件冤了他?”
弥觉道:“这都过去了,这些信也过了很多年,什么时候拦截下来的陈昭你是知道的,至于那腕间的伤,不是他本意。”
陈昭气极,他说了这么多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还是一只不分是非的蠢牛:“即使这样你依然要认他是弥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