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永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怎么了,福永先生?”小直问。
“没什么。”福永低下头扒饭,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家伙,”福永用筷子指了指秋山,“以前是个连‘早安’都懒得说的人。”
秋山面无表情地喝汤。
“他现在会对你说‘早安’吗?”福永问小直。
“会的。”小直点头,“每天早上我上楼的时候,他都会说。”
“那‘晚安’呢?”
“也会。”
福永放下筷子,看着秋山。
“你变了,秋山。”
秋山放下汤碗,看着他。
“没变。”
“没变?以前的你会给人夹菜?”
“以前没有人需要我夹菜。”
福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行吧。”他重新拿起筷子,“算你狠。”
04
福永走后,小直在厨房洗碗。
秋山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拿起一块干布。
“我来擦。”
“不用,你去休息吧。”
“两个人比较快。”
他们并肩站在水槽前。小直洗,秋山擦。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她洗完一个递过去,他正好伸手接住。
“秋山先生。”
“嗯。”
“福永先生说,你以前不说‘早安’和‘晚安’。”
“嗯。”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秋山擦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有人听了。”
小直的手指在水里停住了。
她把这句话翻译成:因为你值得我说。
05
那天晚上,小直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秋山发了一条消息。
小直:“秋山先生,睡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没有。”
小直:“福永先生说你家以前很冷。是真的吗?”
过了几秒。
秋山:“真的。”
小直:“什么时候开始不冷的?”
这次等了更久。
秋山:“你来了之后。”
小直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她发了一句:“那以后,我会让秋山先生一直暖下去的。”
这一次,回复等了很久。
久到小直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秋山:“好。”
只有一个字。
但小直抱着手机,笑了很久。
因为她知道,秋山深一的“好”,比任何人的千言万语都重。
06
第二天早上,小直上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新鲜的雏菊。
“秋山先生,这是什么?”
“花。”
“我知道是花。哪里来的?”
“买菜的时候顺便买的。”
小直看着那枝雏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顺便买的”翻译成:路过花店的时候,想起你说过喜欢花。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秋山先生。”
“嗯。”
“早安。”
秋山抬起头,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比那枝雏菊还好看。
“早安。”他说。
声音很轻,但小直听到了。
她把“早安”翻译成:有你在的每一天,都值得说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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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关于「告别」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