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关于「日常」的谎言

正文

01

白天，秋山去大学上课，小直去社区中心工作。

午休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秋山：“今天降温了。”

小直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忍不住笑了。她回复：“知道了。”

下班的时候，秋山的车停在社区中心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上放着一件外套。

“给你的。”秋山目视前方，发动引擎。

“我不冷啊。”

“下午会降温。”

“现在才四点。”

“提前准备。”

小直抱着那件外套，心里暖暖的。

她把“提前准备”翻译成：我担心你。

02

晚上一起做饭。

秋山系围裙的时候，小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秋山先生，你今天在大学的课讲什么？”

“博弈论。”

“有趣吗？”

“对你来说可能太无聊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觉得无聊？”

秋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上次看我推荐的论文，十分钟就睡着了。”

小直的脸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我那天太累了！”

“嗯。太累了。”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就是有！”

秋山没有反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开始切菜。

小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拿起另一把刀。

“我帮你切。”

“你会切吗？”

“当然会！我又不是小孩子。”

秋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秒钟后，小直差点切到手指。

秋山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拿刀的手。

“这样切。”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手指蜷起来，指节抵着刀面。”

小直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听到了吗？”秋山问。

“听……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重复一遍。”

“手指蜷起来，指节抵着刀面。”

“嗯。”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冷空气涌入他们之间，小直忽然觉得背后空落落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教的方法切菜。这次切得很顺利。

“怎么样？”她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秋山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沉默了一秒。

“……还行。”

“只是‘还行’？”

“嗯。”

“你教得好，我切得好，应该不止‘还行’！”

“那就‘还不错’。”

“秋山先生！”

秋山嘴角微微弯起，转过身去处理别的食材。

小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说“还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很好”。

她把“还行”翻译成：你做得很好，但我不想让你太得意。

03

周末，福永来了。

他是来蹭饭的——或者说，他是来看“秋山家的新常态”的。

门一开，福永就愣住了。

秋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小直在餐桌前摆碗筷。电视开着，放着周末的综艺节目。整个房间弥漫着姜汁烧肉的香气。

“这……”福永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是秋山的家？”

“福永先生，请进！”小直笑着招呼他，“拖鞋在鞋柜里。”

福永换了鞋走进来，像进了博物馆一样东张西望。

“秋山，你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气了？”

“一直是这样的。”秋山头也不抬。

“才不是！以前你家冷得像太平间！”

秋山拿起锅铲，看了福永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再说一句就不用吃饭了”。

福永识趣地闭上了嘴。

吃饭的时候，福永的眼睛一直盯着秋山。

他看到了什么？

秋山给小直夹菜。

秋山在小直说话的时候放下筷子，侧过头听。

秋山在小直嘴角沾到酱汁的时候，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不是“给你”，而是直接递到她手边，放在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