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三年的时光走到了尽头,寒假也渐渐临近尾声。
现在是2月5日。
江随忆发烧了。
原因是椰子奶冻吃的有点多,每天晚饭后都嘴馋的要死,再加上北方目前还是10度C。
苏姨也嘱咐过让他尽量少吃点,但又趁她不在偷偷去冰箱里拿。
连江随忆自己也不大理解,但在江策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椰子梦男呢,不对,他本来就是。
他是天亮之前病的,一直睡到中午卧床不起,苏姨和江允临也刚好不在家。
十二点二十多,江随忆喉咙干得发紧,连抬手的劲儿都快没了。
他没碰手边的手机,强撑着病体起身去厨房倒水,一点点抓着楼梯扶手下楼,到地面也走的很慢,张开双臂保持着平衡,模样却东倒西歪的,但也庆幸没有摔倒。
成功进入厨房,倒水的时候洒出来了,而他自己竟没有一丝察觉。
即将倒完水转身的瞬间,头昏脑胀的,没察觉到身后的人影,脑袋撞上去的刹那,他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了一个暖和的东西上。
只见手上装满温水的玻璃杯,“咔擦”一声,摔碎在脚旁,庆幸是手滑扔远了一些,不然就扎到脚了。
江随忆:“对,对不起…”意识到有人,便立刻道了歉。
他两只手抓在那人的胳膊上,想要拉开一些距离,但是那人牢固的抓着他,语气严肃道,“别乱动。”
江随忆顿了顿,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江策,他没有说话,也没力气说话,竟被人像命令一样,一句话给定在原地。
江策转过头看了一眼,地板上已经碎掉的玻璃和洒出来的水,看来还得收拾这烂摊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身上的人。
江策话到嘴边,“你在做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先抓着人拉开了点距离。看清他脸色发白,觉得不对劲,他抬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蹙眉道:“你,发烧了?”
江随忆听到是听到了,但完全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又重新贴近对方的怀里,因为这让他感到舒服。
江策这下彻底的僵住了。
江策:“喂,蠢蛋,不要贴着我。”
见人不肯撒手的样子,无奈之下,只能横手抱起,往楼上走,因为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把他扔在这里不管,苏姨回来又得责怪。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爱干净,他从不爱跟人有肢体接触,就算有过交集,也从没有这么近的距离,大家都知道他厌烦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尤其是那种嗜吃如命、大汗淋淋、香水味过重的人身上的味道。
可是这些味道都没有在江随忆身上出现过,只有飘出来一丝丝清浓淡甜的椰香,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感觉。
把人放回床上,盖上被子,想起刚才他下楼似乎是想喝水,只能下去收拾哪些残渣再倒水上来给他。
把人扶靠在床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盒布洛芬,而举在空中的热水迟迟没有行动。
又放回床头柜上,一只手抓起人胳膊晃了晃试图叫醒。
江策:“你先别睡了,赶紧醒来把药吃了。”
眼镜随着身子的晃动,轻轻掉落,江策这才停下,江随忆缓缓醒来,转过脸迷迷糊糊看向人。
他没有抬手接过,而是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在示意着对方。
江策:“……”
要我喂?行。
他重新端起水杯,捏着药送进他嘴里,指尖抵着唇角,慢慢喂他咽下水。
然而,刚碰到人的唇瓣时,水从嘴角流漏出来,然后给人呛着了。
江策现在倒是有些耐心,抽了张纸巾擦了几下,就继续喂人喝水。
他直勾勾盯着江随忆,没了眼镜的遮挡,似少了几分疏离。
把人扶着躺在床上时,他注意到,江随忆左眼的上眼尾和下眼尾,各有颗淡红小痣,竟是倾斜着两两对称,像古代人用的细笔蘸了胭脂,轻轻点上去似的。
还没察觉自己看得失神,某个想法已猝不及防撞进心头。
这两颗痣还挺好看的。
江随忆平时总戴着眼镜,都没有谁能擦觉到它们,然而今日倒是被他瞅着了。
就是不知道江随忆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左眼这两颗红痣。
怪的是,自从刚才那人贴着他,身上飘来的椰香,竟勾得他忍不住一遍遍回味。
江随忆吃了退烧药的五个小时后,他才缓缓醒来。
手从被窝里探出来,碰到摆在枕头边的眼镜,然后轻轻拿起戴在脸上。
他缓缓支起身子,看了一眼房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