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听田老师说,这次月考你考得比上一次好。”云夕看了眼云祉。
“嗯,这次题简单。”云祉看向窗外说。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里陷入寂静。
课上了一半,身旁的座位还是没有人。
“帮忙给李良。”纪嘉铭用笔戳了下前桌的后背。
没一会儿,纸条被传了回来,纪嘉铭认真辨认了下李良的字迹:云祉请假了,明天回来。
“好,马上就到了。”云夕和云祉坐在出租车上,云夕同人通着电话。云祉无聊拿出手机。
纪嘉铭:[请假了?]
云祉:[嗯。你明天帮忙给李良带烤鸭。]
纪嘉铭看着手机上云祉发来的消息,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又重新低下头。
纪嘉铭:[你明天不回来了?]
这次云祉只简单回了个“嗯”字。
医院里,云夕走进病房,云祉站在外面,病门虚掩着,偶尔可以听见老人的骂声。
云祉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拳,紧皱着眉头。
“我妈尽职尽责照顾你,又花钱又费力,你的女儿去哪了!你还在这骂,有本事叫她来照顾你。”云祉一把推开病房门,冲着病床上的人说。
“云祉!别说。”云夕拉住云祉,低声说。
老人看见云祉出现,又开始骂,反反复复都是几句话:“杂种”“害人精”……云祉由着她骂,也不反驳。
云夕皱了皱眉,呵住老人。
“我告诉你,你再骂我妈一句,明天你也不用做手术了。”云祉平静的说,拉着云夕就离开了病房。
“妈。”云祉松开云夕的手,“干嘛一直挨骂,我们难道欠她的吗?”
“好了,你别生气,我给你定了酒店,你去休息休息。”云夕拍拍云祉的背。
“你去休息,我照顾她。”云祉说。“放宽心,我不打她。”
“也不能骂,毕竟是长辈,她骂你,你别理,直接走。”云夕嘱咐道。
“知道。”云祉说。
云夕也没再说什么,连轴转了几天,从工作又忙着联系医生,再强大的人也撑不住的。
云祉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经过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云祉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床上的老人还没睡,护工坐在一旁照顾她。
云祉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上书包就离开了病房。
晚上,纪嘉铭写完作业,拿起一旁的手机,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下午。
纪嘉铭往上翻看,两人的对话都是差不多的内容,问对方到哪里了,在哪等人。
云祉操作着的游戏人物第二十次死亡,等待复活的时间,纪嘉铭打来视频通话。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对方。
“刚才在打游戏吗?”
“嗯。”纪嘉铭看着云祉表情,继续往下说。
“下午我们去做了化学实验,第三节我们去排练元旦节目了,听吗?”
“嗯。”
纪嘉铭离开一会儿,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时怀里抱着个吉他。
“听什么?”
“都可以。”
纪嘉铭低下头,认真的弹起来,有节奏的旋律响起,很轻的歌声从听筒里传出。
云祉看着纪嘉铭脱口问道:“我是不是很冷血。”
歌声停止,云祉耳边又响起爆炸声,视线变得模糊,对面没再出声。
云祉想努力看清,耳边却又传来老人沙哑声音的咒骂。云祉再次低下头。
“我觉得不是。”纪嘉铭声音传进耳中,冲散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我觉得不是。”纪嘉铭重复道。
第二天,手术进行到一半时,手术室外赶到一位穿着朴素,脸上带伤的女人。
“妈已经手术了?”女人双手无措的捏着手上的布袋,眼睛低垂着,不敢直视人的视线。
“嗯,还在进行手术。”云夕拉着对方坐到椅子上。
云祉站着墙边,垂头打着游戏,瞥了女人一眼。
对方应该是云祉的姑姑,为什么说是应该?因为自打有记忆开始,他就很少见到这位姑姑。
听妈妈说过,她是远嫁去了外地,所以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云城。
在手术室外等待了几个小时,老人终于被推了出来。
云夕去了解手术后的注意事项,病房里,只剩下云祉和一旁坐立不安的女人及病床上迟迟未醒的老人。
云祉能够感受到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但对方没说话,他也并不打算主动说些什么,即便气氛很尴尬。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干枯裂皮的手,手上握着新鲜饱满的苹果。
“洗过的。”女人僵硬的笑了笑。
“谢谢。”云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都是自家种的,很干净。”女人说。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病房恢复寂静。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女人起身离开病房。
云祉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我就是回来看看我妈,明天就回去了。”女人声音有绝望、哀求,用着商量的语气说。
不知对面又说了什么,女人不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想是早料是这样的结果,女人很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只是当她看见站在病房门外的云祉时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罢了。
女人回到病房,云祉给云夕发了个消息。
离开医院,坐在出租车上,云祉拿出手机给纪嘉铭发消息。
云祉:[手术结束了。]
发完云祉便关上手机,闭眼休息。
下一秒,手机震动,纪嘉铭的消息便发过来。
纪嘉铭:[好好休息。]
云祉:[嗯。]
想了想,云祉又补了句“明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