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苏晚柠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你总给我买东西,我会觉得欠你的,这种关系不正常。”
“怎么会欠我的呢?我自愿的,又不是你逼我的。”
“可是我不想要。”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陈凯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他拿着奶茶的手垂了下来,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行,你不想要就算了。那……晚自习后一起走吗?”
“不了,我和星燃一起走。”
陈凯的目光移到宋星燃身上,眼神里的敌意一闪而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行,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奶茶也没扔,提着走了。
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宋星燃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苏晚柠转头看他:“星燃,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宋星燃说,“你只是在划清界限。这是对的,不用内疚。”
苏晚柠咬了咬嘴唇:“可是我看到他那个表情,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因为你心软,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宋星燃语气平静,“但你要记住——心软要给对的人。给错了人,就是在害自己。”
苏晚柠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吃饭去。”宋星燃迈步往前走。
苏晚柠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她突然说:“星燃,我觉得你最近像变了一个人。”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特别清楚。你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点都不迷茫。”苏晚柠偏头看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星燃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我浪费过一次机会了,不想再浪费第二次。”
苏晚柠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他。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课间操时间,张桂兰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把成绩单放在讲桌上,推了推老花镜,目光扫过全班。
“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念一下年级排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桂兰拿起成绩单,清了清嗓子。
“年级第一名,宋星燃,总分七百零三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七百零三分!
满分七百五,宋星燃扣了四十七分,其中语文扣了二十分,英语扣了十二分,数学和理综只扣了十五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宋星燃的数学和理综,几乎接近满分。
赵宇猛地转头看向宋星燃,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星燃!你!年级第一!”
宋星燃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好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张桂兰继续念:“年级第二名,李宇航,六百八十一分。”
“年级第三名……”
名次一路往下念,念到年级前五十的时候,苏晚柠的手指在桌下绞得越来越紧。
“年级第四十八名,苏晚柠。”
苏晚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四十八名!
她上次月考一百三十多名,这次直接冲进了前五十!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星燃,宋星燃正好也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朝她点了点头。
苏晚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考进前五十了。
她真的考进前五十了。
张桂兰继续念,一直念到最后一名。
沈泽宇,年级一百二十名。
林梦瑶,年级一百三十五名。
陈凯,年级二百九十名。
宋星燃把这些名次记在心里,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成绩不会说谎。
谁在努力,谁在荒废,一张成绩单,什么都清楚了。
张桂兰念完成绩,放下成绩单,重新戴上老花镜。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比上次高,但年级平均分比上次还高了三分,说明大部分同学都在进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星燃身上,“尤其要表扬宋星燃同学,从上次的第二名冲到第一名,总分七百零三分,这个成绩在全县排第一。继续保持,高考有希望冲击清北。”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星燃身上,有佩服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宋星燃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微微点头。
“另外要表扬苏晚柠同学。”张桂兰的目光移向苏晚柠,“从一百三十多名冲到四十八名,进步非常大,说明只要心思用在学习上,成绩是完全可以提上来的。”
苏晚柠低着头,耳根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当然,也有些同学成绩下滑明显。”张桂兰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就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月考只是期中考试前的热身,真正的大考在后面。谁要是继续荒废时间,谁也救不了你。”
她的目光从沈泽宇身上扫过,从林梦瑶身上扫过,最后从陈凯身上扫过。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表情。
沈泽宇低着头,手指攥着成绩单,指节发白。
林梦瑶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甘。
陈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笑,可他敲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焦虑——又快又乱,像他的心一样。
下课铃响,张桂兰夹着成绩单走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宋星燃,你也太猛了吧,七百零三分,全县第一!”
“苏晚柠,你吃了什么药,直接从一百多名冲到前五十?”
“陈凯你怎么掉到两百九十多名了?上次还两百出头呢。”
“别提了,考砸了。”
宋星燃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食堂,手机震动了。
张桂兰的消息:“宋星燃,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看了一眼,打字回复:“好。”
苏晚柠凑过来:“张老师找你?”
“嗯。”
“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
“会不会是竞赛的事?上次张老师不是说有一个数学竞赛的名额吗?”
宋星燃想了想,有可能。
但他心里清楚,张老师找他,不止是竞赛的事。
老太太憋了好几天了,肯定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你先去吃饭,我去找张老师。”
“行,那我给你带一份,放你桌上。”
“好。”
宋星燃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张桂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成绩单和一本教案。她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宋星燃坐下来,等着她开口。
张桂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宋星燃,你这次考得很好。”
“谢谢张老师。”
“七百零三分,全县第一。”张桂兰用手指点了点成绩单上的数字,“这个成绩,放在全市也能排进前十。照这个势头保持下去,清北不是梦。”
宋星燃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桂兰看着他,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宋星燃,老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您问。”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宋星燃愣了一下。
藏拙?他前世哪里是藏拙,是真的一路往下掉,掉到连自己都不忍心回头看。
“不是藏拙。”他说,“是之前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现在想通了。”
张桂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想通了就好。”她没有追问,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还有一个事,下个月有一个全省高中数学竞赛,学校有三个参赛名额。我打算推荐你去,你有信心吗?”
“有。”
“竞赛和月考不一样,难度大很多,考的也不是课本上的内容,需要额外花时间准备。”张桂兰看着他,“你愿意吗?”
“愿意。”
张桂兰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竞赛的参考书给你,你抽时间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谢谢张老师。”
宋星燃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张桂兰叫住他。
他回头。
张桂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上次你帮我整理的教学资料,学校给的劳务费,不多,三百块,你拿着。”
宋星燃接过信封,没有推辞。
他知道张桂兰的脾气——老太太给的东西,不要就是跟她见外。
“谢谢张老师。”
“行了,去吧。”
宋星燃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张桂兰在身后说了一句。
“宋星燃,保持住。”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拆开信封,三百块,崭新的钞票,还带着油墨味。
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嘴角微微扬起。
三百块。
不多,但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笔收入。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他把手插进口袋,大步流星地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