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数学。
这是他的主场。拿到试卷,快速浏览——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六道。整体难度和二模相当,最后一道解答题是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难度不大,但计算量很大。
他从选择题开始做,一路畅通无阻。前八道题几乎没有停顿,第九道卡了一下,是一道立体几何的题,考的是异面直线的夹角。他画了个草图,建系,求向量,套公式,算出了夹角的正弦值,选了C。第十一道是一道概率统计的题,考的是条件概率和全概率公式,他读完题干就知道答案是0.8,直接选了。第十二道是一道函数的零点问题,需要分类讨论,他分了三种情况,推了一遍,确认了答案。
填空题最后一道是一道数形结合的题,给了函数图像,要求写出函数的解析式。他花了四分钟,从图像的对称性、单调性、特殊点三个角度推了一遍,写出了解析式。
解答题做到第五道的时候,他遇到了一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第一问求单调区间,第二问证明不等式恒成立,第三问求参数的取值范围。第一问简单,求导、因式分解、分类讨论,三行搞定。第二问需要构造辅助函数,证明它在定义域内恒大于零。他用了常用的构造方法,结合第一问的结论,一步步推下去。第三问是参数取值范围,他将不等式恒成立转化为函数的最值问题,设新函数,求导,找极值点,分类讨论,最后取交集。
最后一道数列与不等式综合题,计算量确实大。第一问求通项公式,他用特征根法算出来了。第二问证明一个不等式,他用数学归纳法,从n=1开始验证,假设n=k时成立,然后推导n=k+1时的情况。推导过程中用到了第一问的通项公式和几个放缩技巧,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第三问是求一个和式的极限,他先把和式裂项相消,消完之后只剩几项,然后取极限,得到结果。
全部做完,还有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填涂,确认没有涂错;检查了一遍填空题的答案,确认都写在指定位置;检查了解答题的步骤,确认没有跳步和逻辑漏洞。
交卷铃响。数学,他应该又能拿满分。
四月十九号,三模第二天。英语和理综。
英语他考得比二模稳定。阅读理解全对,完形填空错了一道,作文写得中规中矩,没有用太复杂的句式,但语法和拼写都没错。理综他考得很仔细,物理的大题每一步都写得很完整,化学的方程式配平检查了两遍,生物的选择题一道都没有改——这是他从上次考试中吸取的教训,相信第一感觉。
全部考完,他走出考场,呼出一口气。阳光很好,四月的阳光不烈不弱,刚好够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苏晚柠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她的表情比二模的时候更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星燃,我觉得我这次考得很好。”她说,“不是‘还行’,是‘很好’。”
宋星燃看着她,嘴角微扬:“那就好。”
“你不好奇我考得怎么样?”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现在猜没用。”
苏晚柠撇了撇嘴,但嘴角是弯的。
四月二十一号,三模成绩公布。
成绩是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贴出来的。还是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还是全市排名表。宋星燃和苏晚柠一起走到大厅,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第一名,宋星燃,七百三十一分。数学一百五,理综两百九十八,英语一百四十二,语文一百四十一。比二模高了七分,全市第一,和第二名的分差拉大到了二十八分。
苏晚柠的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扫,第二名,第三名——第三名,苏晚柠,六百八十分。全市第三。
她站在公告栏前,一动不动。这一次她没有哭,没有深呼吸,甚至连眼眶都没红。她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第三名”这三个字排在同一行,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宋星燃。
“星燃,我全市第三。”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考进全市前三的高三学生。
宋星燃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因为苏晚柠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一切。那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那种“我知道我能做到”的笃定。从年级一百三十多名到全市第三,她用了不到两年。从初中时的中等生,到高一时的边缘人,到高二时的觉醒,到高三时的爆发。这条路她走过来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每一个脚印都刻着她的汗水和眼泪。
她从口袋里掏出便利贴和笔,趴在窗台上写了一行字:“全市第一。”然后贴在了公告栏上,就在成绩单的旁边。
宋星臣看到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全市第三够了,但苏晚柠要的不是“够”,是“能”。她能考全市第三,她就能考全市第一。不是狂妄,是她对自己的了解。
四月二十五号,三模结束后的第四天。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四十七”。
四十七天。不到五十天,不到七周,一个半月多一点。时间不多了,但够用。
宋星燃站在倒计时牌前,看着那个“四十七”。他想起一年多前,他重生回到高二教室的时候,距离沈泽宇告白还有四十八小时。现在,四十八小时变成了四十七天。四百多天的努力,换来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一本畅销的散文集、一个两千人的平台、一个两万元的小金库。这些数字加起来,是他这辈子的第一个里程碑。
苏晚柠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倒计时牌。她的表情很平静。四十七天,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把英语从一百四十二提到一百四十五,把理综从两百九十八提到满分,把语文从一百四十一提到一百四十五。每一分都要从细节里抠,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
“星燃,你觉得四十七天够吗?”
“够。”
“够我们把所有漏洞补上吗?”
“不需要补所有漏洞。”宋星燃说,“只需要补那些影响你拿分的漏洞。其他的,放一放。”
苏晚柠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四月的风是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在头顶上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细语。
四月份,就在三模和倒计时的交替中,走到了尾声。
宋星燃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月份的总结。
学习:三模全市第一,七百三十一分,数学满分;与第二名分差拉大到二十八分。苏晚柠三模全市第三,从第九到第三,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平台:独立网站注册用户突破两千人,笔记共享功能月活用户超过五千人,月交易额突破两万元,平台净收入突破六千元。写作:散文集累计印量两万两千册,影视改编权的事情还在考虑中,不着急。小金库突破三万元。
他用红笔在总结下面写了一句话:“四月份,三模全市第一,苏晚柠全市第三。五月份,最后一次月考,然后,高考。”
写完这行字,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四月的最后一天,天很蓝,云很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桌上、书上、手上,亮晶晶的。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四月的最后一天变成了“四十一”。
四十一天。五周多一点点。够用了,但也真的不多了。
而他们,会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