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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殿下,您的风评崩了! > 第46章 门闭·心同

第46章 门闭·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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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在书房里批了一整天的折子。苏浅浅推门进来时,他正对着宗正寺刚送来的那份文书——齐王已从宗室名册上被正式除名了。只等三司最终定罪。

“有进展?”苏浅浅在椅子上坐下,脚后跟习惯性地往椅子腿上一踩。

“宗正寺已经正式除名了。三司那边只差最后一道合议。”萧景琰抬起头看她,“你那边呢?”

“收编成功。谭明远的整条渠道——印刷作坊、茶馆分销、还有他的编辑团队——全部签到东宫了。”苏浅浅掰着手指,“加上之前我们自己建的那条线,现在东宫的传播渠道覆盖全城全部十一家书坊和至少二十间茶馆。下一步往各州府扩展的话——通州和保定先各设一个分点。每半个月出一期《东宫公报》——太子这边的水务、农田、边防整顿——全部透明化发布。下一步还可以——”

“苏浅浅。”

“嗯?”

萧景琰看着她:“你今天去找谭明远——又是只有林峰在巷口。他如果在里面设了伏——”

“他那个瘦成纸片的身板,加十个都打不过我一个——”苏浅浅看他表情不对,赶紧改了语气,“行。下次提前跟你说。”

“陈述事实。”萧景琰端起茶盏。茶是凉的——他自己都没发觉,喝了一口才皱了下眉。

“那你陈述完了——有什么感想要发表吗?”

他低头重新倒茶。倒完了——端起来——啜了一口。

耳朵尖有一点点颜色变化。苏浅浅注意到了。

【甲方耳朵红了。第三次了。这次不是喝茶喝的——茶是刚倒的,还没喝。那就是别的什么引起的。具体是什么——暂时不下结论。样本量还不够。需要更多观测数据。】

她迅速合上本本:“对了——沈回他父亲沈青阳的案子。你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完了。”萧景琰放下茶盏,“沈青阳是当年的户部主事。齐王那时候在户部历练——挂名的差事。沈青阳在核查江南税关时,发现了齐王私设税卡截留税款的证据。他没直接上奏——先密报给了孤。”

“那时候你多大?”

“十六岁。”萧景琰看着窗外,“孤说了一句——先查清楚再报。再然后——齐王先动了手。伪造贪墨证据、收买假证人——沈青阳下狱。三个月后,狱中暴病而死。仵作的验尸记录写的是『伤寒』。老仵作后来翻供——说是被闷死的。”

苏浅浅安静了片刻。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不远不近的距离。“所以你觉得——是你害了他。如果你当初不说『先查清楚』——让他直接上奏——齐王也许来不及动手。”

萧景琰没说话。

“你知道沈青阳临死前托狱卒带出来了一封信吗?”苏浅浅从袖中掏出一页泛黄的纸。“信上只有七个字——『殿下保重。臣不悔』。”

她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纸很薄,透光。

“他不会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他托人带出来的最后一句话是『保重』——他想保重的不是自己,是你。他的儿子——沈回——也一样。”她转过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沈回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讨债的。是来还愿的。”

萧景琰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停在那七个字上——没有划,只是放着。

次日。大朝会。

太和殿外天还没亮就站满了人。苏浅浅照例站在屏风后面——今天又换了一侧屏风,因为之前的那个位置被林峰临时征用了——他说他要听清楚每一个人说的话。

沈回穿着新科进士的朝服,站在队伍最末。朝服很新——洗了还没穿第二次。十九岁的少年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在发抖。

苏浅浅从屏风缝隙里看到了那只手。放在膝上的本子被她无意识攥出了一道折痕。

【加油,小沈。你今天要说的每一个字——你父亲都在听。他会听见的。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萧景琰从首位出列。整个队列自动安静了——不是因为有人喊肃静,是因为他走路的节奏压住了全场的杂音。

“父皇。儿臣有奏——齐王萧景明除北境私军案、漕粮贪墨案之外,另涉一桩十五年前的旧案。”

他把沈青阳案的卷宗呈上。卷宗不厚——但双手捧着的时候,像是在捧一块碑。

“十五年前,户部主事沈青阳,在查核江南税关账目时——发现了齐王私设税卡的铁证。齐王先发制人——伪造贪墨证据、收买假证人,构陷沈青阳含冤入狱。三个月后——沈青阳在狱中被人闷死。仵作收银五十两——做了假验尸报告。写的是『伤寒暴毙』。”

满朝哗然。兵部尚书往后仰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户部侍郎。

“今日——沈青阳之子沈回,新科二甲进士,携当年原始证据及老仵作自首笔录——请求为父昭雪。”

沈回出列。他的步子很稳——像他爹当年走上户部大堂。双手呈上的那本旧账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里面的账目数字依然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是用他爹的血换来的。

他跪在大殿中央。他预先准备的稿子在这个时候忘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三句话:

“臣沈回——为先父沈青阳鸣冤。先父——不是病死的。是被齐王下了死令——”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恐惧——是积蓄了十五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先父清白。”

四个字,在大殿横梁间回荡了好一阵才消失。

苏浅浅站在屏风后面,手指已经快要戳破本子的封面。

这天早朝,从日出开到了午后。当最后一份证据呈堂、最后一名证人供述完毕——齐王的防线——从这一天的早朝开始——全线崩塌。不是出现裂痕——是全面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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