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没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二没想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三未渴望过婚姻。
为什么命运偏偏会选中他?
他不配啊!
登出!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游戏,他现在就要登出!这游戏的剧情策划绝对有问题!此时不跳坑,更待何时?
“亚怀特。”
“亚怀特。”
画外音渐渐传入悲愤的沉思者的内心世界。
“亚怀特同学!”老师走到亚怀特的面前,无奈地双手抱胸。
“啊?什么?”亚怀特如梦初醒。
老师严肃着脸说:“你能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吗?”
亚怀特一脸赔笑道歉,“抱歉老师,我刚刚没仔细听,能麻烦您能再重复一次刚才的问题吗?实在对不起老师。”
鉴于亚怀特刚才的用词非常有礼貌,老师原谅了他的走神,无奈地重复道:“我问,面对已经进行了深度结合的雌君,雄主必须至少提供怎样频次的结合?科学又建议应该提供怎样频次的结合?”
“……”亚怀特沉默了,选择老老实承认:“抱歉老师,我不知道。”
老师回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亚怀特的初次入学的测验成绩,生理常识部分只有惨目忍睹的,蒙出来都不止的十几分,心里升起了几分同情。
秉持着教育家不挑学生的精神,他耐心地给出答案:“答案是至少一月一次,建议应该一周一次。你记住了吗?”
亚怀特鞠躬点头,“我记住了!请老师放心。”
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回了讲台。
*
下课之后,亚怀特要立马赶往自己的下一个教室。
他不是正常学生,因为他没自己的班级,也没有同班同学。
至于他是什么?要他说,他感觉自己像个乞丐,吃百家饭,蹭各种课。
有时他要和一些低年级的贵族预备役一起上枯燥的虫族生理常识课。有时他又要和高年级的死装货贵族一起上莫名其妙的礼仪课。
不懂,这就是天龙人的世界吗?他真的理解不了。
走在校园里,亚怀特时常能看到一些贵族雄虫身后至少跟着一个背书包的“书童”。
在第一次看到时他心想:没想到虫族都已经发展到宇宙航海的时代,却还保留着这么多的封建陋习,要人陪读吗?
可后来他又打听到,原来那些他认为的所谓“书童”,其实都是雄子未来的“小妾”,而他们是心甘情愿,甚至求着来陪读的,为的就是和雄虫从小培养感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亚怀特简直要吐了!苍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
当夜,亚怀特坐在宿舍楼的天台边上,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脚垂在墙内晃荡。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坐姿,放任何视频里都要在标注:“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别误会,他倒不是想跳了,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伤感文学。
而这伤感文学,可能是叫做:“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的脚边摆着自己从餐厅顺来的酒瓶。把这支酒带回来可费了他不少功夫,因为校方不允许学生在餐厅外的地方喝酒。
亚怀特感受夏日的凉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从这里朝远处望去,看不到什么城市建筑,因为圣光学院建立在郊外,在幽美秀丽的森林里。
好极了!钢筋混凝土建成的监狱之外还是丛林法则的监狱。
亚怀特用光脑拍了一张“把酒问青天”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屏蔽父母版),配文【酒实乃虫的好朋友】
没过几秒,一个私聊消息便跳了出来。
是菲尔米诺。
【阁下,可否告知我,你现在在哪?】
【在监狱。】亚怀特单手缓慢地打下这三个字。
菲尔米诺的消息又马上跳了出来,好似非常急迫。
【你不喜欢圣光雄子学院吗?所以这才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亚怀特一脑袋疑惑:谁?谁要轻生?
然而他还没有回复,菲尔米诺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恳求你,请珍惜生命,千万不要跳下去。】
【你有什么愿望烦请告诉我,我都会帮你实现。】
菲尔米诺的文字已经足够表达出他的着急。
亚怀特回复:【我没想轻生,我只是在喝酒。】
菲尔米诺:【我陪你喝,我可以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天台很危险。】
亚怀特:【[怒]我真没想跳![恳求]】
然而亚怀特还想再说什么,天台上便来了客人。
“加西亚阁下!你在那做什么?那很危险,快下来!”
亚怀特震惊于“狱警”的救援速度,但他也是真的有话要说。
我真没想跳!!!
可宿管不由亚怀特辩解,亚怀特被风风光光地从天台上请了下来。
回宿舍的路上,亚怀特前后左右四个雌虫宿管看护,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什么龙子龙孙,将来要继承什么春秋霸业。
他被请回了超豪华单人宿舍,哪怕是关着门,亚怀特都知道宿舍门外一定是重兵把守。
行了…看管等级超级加倍。以后除了上厕所,他怕是再没有什么隐私了。
酒啊……可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坏东西!
亚怀特躺在床上,完全忘了通讯软件上的聊天。
或许是一整天的课程消耗了他的精力,又或许是酒精在发挥作用,他深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时而感觉身体沉重如泥,时而感觉自己飘上云端。
他双眼的眼睑缓缓合上,在自由意志最后清醒的时间里,他想:“要是能就这样一睡不醒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