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闻我看过了,你应该也清楚不难解决,但是凭你个人力量是很吃力的,我能做的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比如平息、扭转、翻盘。”
江末句句属实,在秦星瑜插手后舆论依旧一边倒,公司紧急发文也是含糊其辞,问就是公关部门还在商讨方案。
今早的形势,更是难以抵御。
然而孙尤里内心的争斗,江末通通不知。
他怎么都想不到录下录音的孙尤里,连她本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个同性恋。
何况现在孙尤里并不认识他。
看她还在思索,江末又递上几页纸:“背后操手,是你的那个男老板。”
“你有时间考虑,这只是我的见面礼。”
江末心想,这个条件谁能拒绝,她本就是弱势的一方,单打独斗是斗不过资本的。
目前这个让她难以承受的结果他也想得到,毕竟是他努力的结果。
孙尤里巧笑倩兮,心里却想骂街,你直接把幕后主使告诉我了,哪有我考虑的空间,还没怎么样呢,一下子欠了个人情。
“江先生,我欠你个人情,谢谢你的提议,不过你的情况我实在无能为力,除此之外你有需要我一定尽力而为。”
“怎么?孙小姐,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的,并且关于结婚,可以当作合作,有失效、有合同,受法律约束。”
“不好意思,我、恐婚……”
被果断拒绝了,但有什么是比看一个人被迫屈从更好玩的捉弄方式呢?
江末更兴奋了,因为他势在必得。
“无妨,虽然我还想再争取一下,但也不想强人所难,这个你就拿走吧,孙制作人的歌曲我常听,很喜欢。”
江末语气依旧是和和气气,他孝心故事还在耳边萦绕。
他的条件和故事都挺打动人的,这大概也不是一个她想象中的骗婚事件,而是一个协议。
除非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八年前就擅长利用感情的同性恋,不管这个合作和谁谈,有欺骗就不算真诚和公平,她也不想同他完成这场协作。
拿起几页纸,扫了两眼就知道,这确实是她需要的东西,可自己不想欠他什么,心里全是被拿住的烦躁,却也只能笑笑:
“谢谢~。”
江末双眼跟随着她离去的身影移动,直到彻底消失。
孙尤里直奔公司。
面对巨大舆论的发酵,她没有耗下去的时间。
繁星娱乐是她毕业回国后就一直工作的地方,可以说一个夫妻档公司。
江末口中的男老板,是秦星瑜的丈夫顾樊。如果告发她的正是招她进公司的老板之一,她没有办法不去怀疑,秦星瑜会不知道他的动作吗,秦星瑜真的可以相信吗。
推开门,顾樊的办公室里除了顾樊,还有另一个人,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椅上,一个半靠在桌子边正说说笑笑。
孙尤里迎下两道集中在身上的目光,孙尤里还算平稳地开口:
“顾樊?”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表情塌着,对这个态度和称呼都不太愉快,如今,谁都会叫他一声顾总。
“Yuri?你什么有事?”
孙尤里一步一步走近,她想先询问公司下一步的做法,或者试探一下他的目的,但兜兜转转不如开门见山:“原来……是你?”
问的是顾樊,眼睛却盯着旁边那位看。因为那双眼睛很熟悉。
孙尤里叹了口气,那双眼和视频里指控她的那位一模一样。
怪不得当时看视频时那么眼熟,这是他们公司中一个录音师。
“你知道的还挺快。”
确认了结果,孙尤里根本不必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了,更不用究其缘由就要离开。
可顾樊以为她是来谈判的,却不想孙尤里转身就要走,他大声喝住:
“我也没想到短短一天你已经声名狼藉,外界都说你是一个能力低下、品行低劣的创作者。”
看着那只无力反抗的小绵羊,顾樊满口傲慢软硬皆施:“Yuri,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几年势头太猛分走了多少东西,多少人眼红等着你跌下来呢,你以为这一回搞你的只有我吗,凭我一个人掀得起来这么大浪吗?但是救你的只有我,我还是希望你能聪明一点趁早放弃,给我们两个都省点力气。”
“Yuri!”秦星瑜闻声赶来,直直冲进办公室,冲上前,狠狠推了顾樊一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Yuri对于公司的重要性,她得稳住局面,稳住Yuri,“你在说什么!”
顾樊打断她:“秦总,这件事你不要管,公司出了这么一个无法原创私自招买代笔的制作人,损害公司的名声,如果她还想留下来必须要付出代价。”
“我相信Yuri对她工作的尊重。”秦星瑜声音沉静带着莫大的肯定。
顾樊没想到秦星瑜会站在他对立的一面:“星瑜。”
他开口小声提醒:“我都是为公司好,你先不要管。”
秦星瑜眼中带着不解,看向孙尤里,想要先安抚她。
“你想要的是什么?”孙尤里望向顾樊。
“分出你手上的艺人、资源,交出商务,以后就专心为公司创作,我要的真的很想简单。”
孙尤里按捺下荒唐,抿了抿嘴:“刚刚还说我创作依赖代笔和抄袭,现在又这么信任我的能力吗?”
孙尤里听到这里有了些头绪,从前古怪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他眼中满是忌惮。
秦星瑜听见这一句,一时间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孙尤里。
而孙尤里旁观,她也希望这件事情和秦星瑜没有关系,快步离开顾樊的办公室。
“Yuri!”秦星瑜又唤了一声她的英文名字。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挤出一个笑容:
“星瑜姐,下次再聊。”
跨出门去,顾樊这次没有阻挡,他觉得孙尤里没有多久就回来求他的,毕竟今非昔比了,他已经手握权力,完全可以死死拿捏她。
况且他没说错,在今天还有人向他发出合作邀请,不求别的,只求能趁乱踩她一脚。
秦星瑜已经知道,事情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Yuri平常柔声细语的,但是个要强固执的女孩。
顾樊忌惮她手中握住太多命脉,合约在身,孙尤里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她低头她手中夺走她的积累,要么她不低头背负骂名蹉跎下去。
顾樊竟然变成这样利欲熏心的人,她还记得曾经他也是追求理想满腔热血的样子。
可对孙尤里来说低头比反击难得多,敌人可见,她还是选择不遗余力地正面应对。
结果踏出公司她的第一场劫难就找上门来。
她不是艺人,行踪是不会被暴露的,也没有什么人去关注她要去干什么。
平常公司楼下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围着一撮一撮的粉丝,但今天他们却是为孙尤里而来。
孙尤里从没应对过这种情况,也不明白这怒气从何而来。
还好是在车内,那些秽物没沾到她的身上,可车子却遭殃,最后还是喊来保安为自己开路才逃出生天。
经历这么一遭孙尤里再次被冲击到,不至于受到惊吓。
就是看到车窗上挂着的蛋液菜叶子,还有车身上的脏东西很头疼。
从公司到医院,高架上视野豁目,望过去高楼林立,那些在骂战中无休无止的人里,这座城市又占了多少?
回到了医院,她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刚刚经历一场对峙,想到孙禾倩会说些什么已经开始觉得疲惫。
可推开房门,迎接她的是一地的礼品袋,一个言笑晏晏的男人,还有正开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