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江末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太完美了。降临的时机,完美;给予的提议,完美;得知孙尤里过去让他陷入同性风波时给出的回应,完美;再一次被误解感情时所表达的喜欢,完美。一切完美,唯独缺少了真实性。
孙尤里的信任崩塌一向来得迅速,她同时感到可悲,她竟然依旧给不出全部的信任,潜意识无时不刻保持着怀疑,以至于今天轻轻松松就动摇了。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江末睡眼惺忪的和孙尤里对上了眼。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江末看了眼时间,又再次看向穿戴整齐的孙尤里:“你这么早就收拾好了?怎么不多睡会,这两天本来就休息的不多。有什么急事吗?你等等我马上好送你过去。”
孙尤里:“……”
她竟然就这样坐在床边,一想想到了早晨。
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江末刚睡醒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头发也不够板正一副潦草凌乱的造型,很天然。
她把这些想法甩出脑子,紧紧蹙着眉,江末被她这么盯着也有些不自在,转身要赶紧去收拾自己。
“江末!”孙尤里叫住他:“你给我请了司机,忘了吗?”
江末终于慢下来动作:“哦对,那我先去给你热一下早餐,刚好,还有做的烧卖,你等我一下,很快。”
“江末……我没什么急事,就是睡得不踏实,醒了。”
江末听到这话也不去做饭了,走过来一块坐到了孙尤里的床上,缓缓搂上她。
“还是挺难受的吧。”
“嗯?”
“我是说阿姨的事情。”
孙尤里:“……”
“要是你想说一说……”
江末吞吞吐吐没能说完这句话,但是孙尤里却感受到箍着自己的那胳膊越来越用力,似乎非常想传达他的存在。
可孙尤里完全没在想这回事:“江末,当时你需要结婚,是因为你祖母?”
“嗯,是的。”江末以为她的意思是他们两人结婚,都有着宽慰满足亲人的想法,可他和祖母、孙尤里和母亲的关系和情感却天差地别:“其实我不是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孙尤里想,确实是这样,要不然怎么会被周围的人误解成同性恋这么些年,遇到了始作俑者却轻轻皆过。
“但是只有奶奶那样看着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有个知心人互相照顾到时候,我受不了,你知道吧。”
她想她能明白,孙尤里的脑子里面一下子想起祖母那双能够海纳百川的面容,还看到了那样包容的一双眼。
那她是为什么呢,当时看了一眼她突然抽搐昏迷的身体就立刻改主意结了婚,现在孙禾倩真病情危重了,她却有了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一切的冲动。
她这几天一直努力克制着呢,因为她一时不清楚她真这么干了会不会轻松。
“那如果当时我还是没答应你,你会怎么办。”
“……实话实话的话,我会马上去找别人,且目标不唯一。”
“我知道了,广撒网,多线作战?”
江末笑了:“对,当时我确实很焦虑,希望你不会生气。”
“怎么会呢,当时我们都是各取所需,没有约束,哪来的责怪。”孙尤里悄悄地瞧他:“如果没有我前公司那件事情,我想我也会答应你的。”
孙尤里凝神,没想到江末的神情没有丝毫躲闪和异样,哪怕一点闪烁也没有,最终移开目光,心里又愤怒,又心酸。
她孙尤里真就这么不容错过吗,明明还有后路,偏偏要在她身上下功夫,为了把她扶起来专门去把她绊倒,这不就是贼喊捉贼?
他倒不如直说他多有手段多有能力,为达目的能做到的事情有多少,他不,反而从容地从她肩头去了一撮头发缠上手指,绕着圈:
“所以咱们俩是命中注定吧,你当时就像从天而降,让我在医院见到你。”
从天而降,她嚼着这四个字:“这么说确实好有缘分,重逢的时机也凑巧。”
江末片刻怔忪,没叫人察觉:“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重逢,我高中从没见过你,所以见面时并不认识你,真的好可惜。不过后来你和我说高中的事情,我特别惊讶。”
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正要起身,江末开口:
“齐亦邀请我们去他的画展,你最近很忙,我替你回绝掉?我还是要去打个招呼的,站一下就回来。”
孙尤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眉:“我还是去吧,没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