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拓看着正在输液的季司钰，苍白的脸色，紧闭的眼睛还有锁着的眉头，江拓突然发觉，和季司钰相处的这段时间，除了几个早上，季司钰大部分的状态都是很累的样子。

江拓用手指抚平了季司钰紧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难受。

看着不再皱眉头的季司钰，江拓终于冷静了下来，莫医生说季司钰不会向任何人敞开所有心扉，说明他经历过的事情很多，周围没有值得完全信任的人。获得季司钰的信任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做的到，除非季司钰愿意，但是这是一个悖论，所以发现季司钰的所有秘密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想到他们之间的最终结局，江拓已经对即将到来的分离感到有些悲伤。

江拓守在季司钰旁边，等他挂完水之后，将针头拔下，把人抱紧了卧室，盖好了被子，想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离开了房间。

在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原本闭着眼睛的季司钰睁开了眼睛，冷漠的想着自己接下来要给莫凯泽找点什么麻烦。原本江拓就是想和自己分开的，莫凯泽这么一说，只会更加坚定江拓离开的想法。

啧，季司钰坐起身，不禁觉得有些头疼，演戏演的这么久了，最近流的泪比自己前二十几年加起来多要多得多，故意和季家人起矛盾换来监视和殴打，这些确实换来了江拓对自己的可怜，但也仅仅只有可怜——是我演的方向不对吗？还是说哭泣的时候不应该用指责的话来引导，平时应该在好温柔些才能引来他的怜爱？

啧，恶心——

这时候终端传来讯息，是恒叔发来的：上次的事我派人调查有结果了，是成家动的手。

一年前左右你当众惩罚过他家的长孙，叫成磊，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季司钰打字回到：记得，所以是他叫的杀手？

吕伯恒：嗯，交易记录查询到了。吕家和成家没有什么交集，倒是季家和成家在一些产业上有合作，牵涉比较深。成磊在成家很受宠，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需要帮忙吗？

季司钰：谢了恒叔，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吕伯恒：嗯，你办事我是放心的。不过前几天听小乐说你和你爱人吵架了，现在在闹离婚？

……

季司钰：没事，就是有点矛盾。

吕伯恒：你少没事找事你俩就能太平了。

季司钰：……

吕伯恒：有空回家里吃饭，你婶婶很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下次来把江拓也带上，我来告诉他该怎么治治你这混小子！

季司钰：……行了，恒叔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关闭终端后，季司钰回想当年他为什么教训成磊，让他自己主动退队。好像是他对一名beta士兵图谋不轨之后，又让家里的人处理这件事，最后导致那名士兵在非常不好的状态下上了战场，并且死于一场意外。

当时不该那么心软的，留这害种一条狗命。季司钰左手抚上自己后脖颈，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心里盘算着要借哪把刀来除了这个祸害呢？

至于江拓，如果江拓还是没有办法喜欢上他的话，那他好像也就只能换其他方式来让江拓痛苦了——

另一边，回到自己卧室的江拓，看着地毯上放置的纸箱，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快，那个箱子里的资料和书籍记录着他在疗养院的过去，他想起的那一年的记忆中，痛苦其实占大多数，毕竟接受人体改造实验是真的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无论是要吃含有各种激素类的药物产生的不良反应，还是打针还有电击时候的疼痛，又或者体能训练时身体极度的劳累但是每个月都要超越自己的体能上限……

唯一能感到开心的时候就是和吕延之在一起呆着的时刻，但是后来眼睁睁看着吕延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这样的时刻也变成了一部分的痛苦。

或许真的就像成叔说的那样，我之所以忘记了那两年或许是因为太过痛苦了——

但是那些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真正伤害到现在的我，我从过去活了下来。

江拓花了几分钟想明白这件事情，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打开了箱子，开始翻阅里面的书籍和实验资料。

纸箱中有四十五本书，其中三十六本都是教科书，包括《泰拉诺斯星系地理详解》，《星际联邦历史》，《星际发展史》，《基础数学》，《ABO生理知识》等等，另外九本书中有五本是科幻小说，还有四本是爱情小说。

每本书上都有两个不同的字迹记录的笔记，一个字迹非常随性，但是笔锋干脆利落，另外一个字迹是印刷体，工工整整。

江拓翻了四五本书后才意识到，这些书应该是记忆中他和吕延之在实验室的寝室中的书，那些笔记是他们两个写上的。

原本江拓翻到《ABO生理知识》这本书时，看见上面印刷体字迹问了好多问题，像是beta注入识别AO信息素促进激素会有什么不可逆伤害，beta不具备产生信息素功能是不是情绪变化不大，beta相比于其他性别是不是更加冷静，beta是不是才是几种性别中的最优解……他以为这应该是自己问的，虽然他现在写的字和这两个字迹都不一样，但是他更倾向于这是自己作为一个beta在当年不解的问题。

但是当他翻到了一本爱情小说的时候，他看见了这个字迹写着：beta是不是天生情商比较低？beta有关爱情方面的基因是不是没有发育好？如何让一个beta闻到信息素等等记录的时候，江拓这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吕延之的笔记。

四十五本书中，每本书上都有两个人的笔记，但是80%的笔记都来自于吕延之，这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不爱搭理人的吕延之并不相符，江拓甚至能从这些笔记中读出当年那个吕延之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从笔记上也能看出，当年的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