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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江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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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骏的警告像一记重锤,却没有敲醒任何东西,反而将江拓最后一点的不知名的支撑彻底打碎了。

江拓想起父母死于一场恐怖袭击,发生恐怖袭击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商场里讨论要吃什么,十多名装备齐全的恐怖分子就突然的进入到了商场进行无差别攻击。

并非连贯的枪响,而是玻璃幕墙第一次被砸碎时,那山崩地裂般的炸响,紧接着是人群骤起的、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商场甜品店里被打翻的奶油与果酱的甜腻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调子。

然后是父亲的手。一只宽大、温暖、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背离人群奔逃的方向。母亲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急促,带着压抑的泣音,却不停地低语:“别怕,拓拓,别看,跟着爸爸跑……”

画面是摇晃的、失焦的。他只能瞥见倾倒的货架、散落一地的玩具和衣物、还有地上某些来不及看清的、深色的、蔓延的痕迹。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密集如爆豆,时而冷冽地单响一声,每一声都让父母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们发现那个隐蔽角落的过程,记忆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寻觅。最终,父亲猛地推开一个半塌的、展示珠宝的玻璃柜台,后面露出一片狭小的阴影。然而,阴影里已经有一双眼睛——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脸色苍白却异常镇定的中年男人,正紧贴着墙壁,呼吸轻不可闻。

时间凝固了一瞬。父亲的目光与那个陌生男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对上。枪声,更近了,仿佛就在下一个拐角。

父亲没有哀求。他用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平静,将年幼的江拓塞进那个角落,推向陌生男人的方向。然后,他看向那个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托付生命般的重量:“我们往另一边跑,引开他们。求你,护着我儿子,别出声。”

母亲最后看了一眼江拓,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却努力挤出一个破碎到极点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冰冷颤抖的手指,极快地摸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他们决绝地转身,冲出了柜台的遮蔽,向着与这个角落相反的方向,故意发出了一些声响,跑了出去。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脚步声、逼近的粗暴呼喝、以及……几声格外清晰的、仿佛就在咫尺响起的枪声。

躲在角落的江拓,被那个陌生男人紧紧捂住了嘴,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外面渐渐平息下去的惨叫与零星枪响,闻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以及感受到捂着他嘴的那只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后续的记忆,警察来了,刺目的警灯蓝红光芒旋转着,映照着宛如废墟的商场。他被带出来,穿过狼藉的大厅。然后,他看见了他们——覆盖着白布,但布下轮廓熟悉,边缘渗出刺目暗红的两具躯体。白布没有完全盖住,一只他认得的、母亲的手露在外面,指尖苍白,沾着血和灰尘,曾经戴着的婚戒不见了。再后来,是冰冷的殡仪馆,陌生的仪式,两个小小的骨灰盒。整个过程,那个在柜台后的男人(吴骏)一直以一种疏离却高效的方式协助着。他话语不多,但所有手续都办得异常顺利。

没有亲戚可以依靠。小小的江拓抱着父母的骨灰盒,站在福利院门口,像个被遗弃的、装载着巨大悲伤的包裹。吴骏蹲下来,平视着他空洞的眼睛,声音没什么温度,却清晰:“这里只是暂时。你会有地方去。”

一年后,吴骏如约出现,将他从福利院带走。去的不是家,而是白色墙壁、充满仪器嗡鸣的实验室。合同、测试、注射……“Beta实验体”、“信息素战场关键改造”、“人类进化新篇章”……这些陌生的词汇,抒写了江拓的未来。

复仇?向谁复仇?是那些早就不知去向的恐怖分子吗?

江拓想起爸爸妈妈,又想起了吕延之,他突然有了想做的事情——去找他们吧。

回到那间狭小、苍白、没有任何私人痕迹的观察室后,江拓异常平静。他走到洗漱池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双空洞的眼睛。那里没有怒火,没有悲伤,连绝望都显得稀薄。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找到尖锐物品,会产生伤害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他只好抬起手臂,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齿嵌入小臂的皮肉,瞬间刺破,鲜血的咸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是尖锐的,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没有停。一下,又一下,用最原始、最动物性的方式,在自己手腕上留下深深的、渗血的齿印。接着是撞墙,用额头、用肩膀,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界限,只是在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杀死自己。

当巡逻的自动感应系统将异常生理数据和室内监控画面传送到控制台时,刺耳的警报撕裂了实验室平日的秩序。实验员们冲进房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江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腕和额头鲜血淋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涌进来的白大褂们,眼神空茫得如同熄灭的星星。

吴骏很快赶到。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江拓自残的痕迹和那张麻木的脸。他脸上先前那种狂怒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评估神色。威胁没有作用。这个实验体,已经滑向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境地——彻底的、非理性的自我消解。这比单纯的体能下滑或心理抑郁更麻烦,这是程序的彻底错乱,是底层代码的崩溃。

强行制止和惩罚只会加速毁灭,而这件“样品”目前仍有不可替代的研究价值——尤其是这种极端心理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数据本身,或许就具有某种残忍的科研意义。

吴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身后的助理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清理伤口,注射镇静剂,确保他活着。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联系‘外面’,我需要一位顶尖的、擅长处理‘特殊案例’的心理医生。要快。费用和权限不是问题。”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实验员扶起来、毫无反应的江拓,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江拓宣告新的处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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