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骏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又变得十分的烦躁。
“季家那边的人在这个时间非要来验证结果,避免你一上战场万一死了他们也无法确认我的实验到底成没成功。”
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平时的表现就行,这个任务并不难,甚至我怀疑这个提出的人压根就不是季家的掌权人,不知道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提出的!”说道这里,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吴骏,此时焦躁的像个动物园的猩猩。
“他们提出要你保护季家的小孙子一个月,因为情报部门传来消息,说是帝国的高层下达了命令,要在一个月内报复季家。你也知道季家在军队中的地位,给帝国那些人不少苦头吃。季家对此也有应对,不过多重保障,所以给我下达了这个命令要你去保护季家那个小孙子,年龄和你一样大,叫季司钰。”
季司钰!那不是害吕延之的——
许是见到江拓的表情有些怪异,吴骏突然冷静了下来警告道:“季家小少爷一旦出事,我们整个实验室都会有麻烦,别找事。你安安稳稳度过之后三个月,上了战场后,吕延之也会自由。”
……
“知道了。”
江拓有了自己的计划。
吴骏告诉江拓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出发。
江拓回去之后发现吕延之还没有回来,于是想等他回来告诉他这件事情,但是直到后半夜一点吕延之还是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按了呼叫铃,值班的人员问他发生了什么吗?
“吕延之还没有回来,他去哪了?”
值班人员回答道:“今天下午被陈仰博士叫出去了,吴老大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用担心。哦对,他离开前说桌子上给你留了信,你没看见吗?”
江拓回过头发现桌子上确实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发生些事情叫我去谈话,今天估计回不来了,不用担心。
江拓再三确认好这是吕延之的字迹之后才放下心来,写下自己有任务要出去一个月后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六点江拓准时起床,收拾好后,便跟着吴骏还有五名保镖坐上了飞机,前往季家。
飞行器穿越云层,下方不再是实验室外围单调的荒漠或试验场,而是逐渐呈现出被精心规划过的、辽阔的私人领地景观。修剪成几何图案的森林带,反射着天光的蜿蜒人工湖泊,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风格古典与现代交织的建筑群轮廓。
飞行器并未降落在地面,而是直接飞向领地中央一座拔地而起的银色高塔。塔身线条流畅,表面是一种会随着光线角度微妙变化的特殊材质,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光泽。塔顶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庞大的、如同悬浮水晶般的透明圆形停泊平台。
平台无声地滑开接纳口,飞行器平稳驶入。舱门打开,一股与实验室完全不同的空气涌来——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程度,湿度恰到好处,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难以分辨具体成分的清新香气。
停机坪连接着一条宽阔的空中走廊,廊壁是整面的高强度透明材质,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庄园全景,以及更远处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脚下是某种吸音的柔软材质,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高达近十米的、对开的银色金属大门,门上是简洁而富有流动感的浮雕纹路。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是一个难以用房间或大厅来形容的广阔空间,挑高至少有三十米,整体呈优雅的椭圆形。空间的视觉核心并非任何家具,而是从穹顶倾泻而下的一道巨大天光。那光线经过精密计算,洒在空间中央一片生机勃勃的、悬浮于空中的生态绿洲上——那里有微型溪流、苔藓、姿态奇异的矮树,甚至还有色彩斑斓的鸟儿在其间轻盈飞掠。
光线继续蔓延,照亮了四周。地面是温润的深色玉石,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的绿洲和天光。墙壁是暖白色的吸音材质,镶嵌着巨幅的动态艺术画作,画面是缓慢变幻的星云或深海景象。寥寥几件家具——长沙发、单人座椅、矮几——散布在空间各处,每一件都线条极致简约,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和设计感,材质非金非木,触感想必独特。
吴骏和保镖们停在门口,只有江拓被示意继续向前。
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他走到那片天光与绿洲边缘,站定,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几个可能的狙击点、掩护物和出入口,评估着这个看似开放实则充满视觉死角和可控变量的空间。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从侧面一条被光影巧妙掩映的廊道传来。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廊道边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养尊处优的苍白。接着,是挺括的、用料极佳的浅灰色西装面料,剪裁完美贴合着挺拔清瘦的身形。
季司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大,面容是一种近乎精美的俊秀。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浅绿色的宝石一般,看人时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天生的、似乎能包容一切的专注感。
他的头发是柔顺的黑色,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只有腕间一块表盘极薄、几乎隐入袖口的腕表,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其实吕延之和季司钰长得很像,只不过吕延之的瞳色是蓝色的,也没有年纪轻轻身上就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走向江拓,步态放松,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拓身上带着一点好奇的意味。在江拓面前几步远停下,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江拓,”他的声音悦耳,语调平稳,“我是季司钰。接下来一个月,辛苦你了。”
他伸出手。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江拓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季司钰那双透明的、仿佛能映出人心的浅色眼睛。
江拓顿了顿,抬手,握了上去。
季司钰的手干燥,温度适中,力道不轻不重,一触即分,符合最标准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