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造型精巧的金色钥匙。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另外两位没有带Omega同伴的客人眼中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势在必得。就连那两位带着Omega的，也投去了饶有兴味的目光。

江拓的背脊在阴影中绷成了一条直线。他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因为笼子里那个散发Omega甜腻气味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他离开前没有见到的吕延之！

李叔迎接着季司钰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贪婪。他甚至在众人注视下，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笼中的人，然后轻轻颔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赏：“小钰费心了，果然……别出心裁。”

季司钰微微侧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对身后阴影中的江拓，用仅能两人听到的气音，丢下了一句话：“惊喜吗？”

江拓看向季司钰的侧脸，那张俊美如天使般的面孔，在笼子折射的诡异金光和窗外城市霓虹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极致完美的冰冷。

季司钰没有回头，只是举杯，向“李叔”示意，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映着笼中金丝雀的身影，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稍有特色的陈设。

因为一直以来的人体改造实验还有虚拟战场的训练，从如此高压环境下磨练出来的江拓几乎不会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但是此时他却愤怒的止不住颤抖。

在场的这些人，他可以轻易杀死他们，然后带吕延之从这里出去，但之后呢？他们一定会被追杀，吕延之的未来不该是这样的——

江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笼中的吕延之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要怎么带他逃出去？

季司钰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依旧平稳悦耳，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信息素和细链的微响。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枚被把玩的金色钥匙上，“不过，美酒需配佳宴，珍宝也需有趣的玩法才能增色。”

那位被称为李叔的Alpha挑了挑眉，似乎对季司钰的提议并不意外，反而露出更浓厚的兴趣：“哦？小钰有什么高见？”

季司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笼子折射的微光下，显得有些幽深。“既然今晚的主题是金丝雀，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斗雀游戏如何？”他顿了顿，看到众人投来询问的眼神，才不紧不慢地继续，“琉璃台地下十层，有个不错的小场子，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培养自己了自己的拳手。规则很简单：我们每人派出一位拳手。”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后阴影中的江拓，“不限手段，不限时间，直到一方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或认输为止。最后站着的那个人，他的主人——”他拖长了音调，视线最终定格在李叔指尖的钥匙上，“就可以带走这只金丝雀，以及……赢得今晚所有的彩头。”

所谓彩头，自然不只是钥匙。在座的都是人精，明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某些合作、让步或资源，都将向胜者倾斜。

“有点意思。”戴金丝眼镜的赵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不过，司钰，你不会让你身后这位Beta保镖上吧？看起来可不像是擅长斗雀的类型。到时候可别说叔叔伯伯们欺负你。”

季司钰轻笑，摇摇头：“赵伯说笑了。更何况，”他微微后靠，姿态松弛，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我相信实验室出品的精品，总该有过人之处。至少，比某些只知道摆弄肌肉的蠢货，要聪明一点。”

这话意有所指。这个提议显然挑起了他们骨子里的赌性和征服欲。

“李叔，您觉得呢？”季司钰最后看向坐在主位的长者。

李叔哈哈大笑，大手一声按在桌上：“好！就依你！老子也想看看，是季家小王子挑人的眼光毒，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手底下的崽子更硬！走，下去！”

决定既下，众人不再耽搁。笼子被重新推向暗处，那浓烈得不正常的Omega信息素稍稍远离，却仿佛仍粘附在空气里。侍者无声上前，引领众人走向房间另一侧隐蔽的电梯。这电梯并非向上，而是向下，按钮显示着地下深深的楼层。

江拓跟在季司钰身后，步伐稳定，但脉搏跳动的越来越快。

冷静。必须冷静。江拓用尽全部意志力，将翻腾的杀意压入心底最深处，只留下冰理智。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季司钰设了这个局，就是要看他失控，看他像困兽一样挣扎。他不能如他所愿。

电梯无声下降，数字跳动，最终停在B10。

门开，一股混合了汗味、血腥味、昂贵皮革味和狂热信息素的灼热空气扑面而来，伴随着隐隐的、被厚重墙壁过滤后依然沉闷的咆哮与击打声。

眼前豁然开朗，与楼上极致的雅致奢华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却装修得异常豪华的地下拳场。

场地呈圆形下沉式，中央是标准的八角铁笼擂台，笼网在顶部射灯的强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擂台四周是逐级升起的观众席，座位不多，却个个都是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配有独立的酒水台和小型显示屏。此刻观众席上稀稀落落坐着一些衣着光鲜的男女，显然都是有权进入此地的会员，他们姿态放松，眼神却紧盯着笼中正在进行的、血肉横飞的搏斗，不时发出喝彩或嘘声。

整个空间的灯光聚焦在擂台，观众席笼罩在相对昏暗的光线里，更凸显出一种窥伺与放纵的氛围。空气循环系统似乎不足以完全驱散那弥漫的暴戾与兴奋。

李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走向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片预留沙发区。立刻有穿着举止训练有素的Beta侍者上前，奉上酒水雪茄。

季司钰优雅入座，仿佛只是来观看一场寻常的戏剧。他甚至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江拓站在他沙发侧后方，目光却急速扫视整个空间。出口：除了他们下来的电梯，擂台侧后方还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应该是选手通道兼紧急出口，门口有守卫。监控：死角不多，多个角度都有隐蔽的摄像头红光微闪。守卫力量：明处大约有十几个分散各处的黑衣保镖，气息精悍，暗处可能还有。环境：相对封闭，观众情绪高涨，一旦混乱，极易发生踩踏和失控。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强行带人突围的方案，成功率都低得令人绝望。而笼中的吕延之，他强迫自己再次回忆刚才的细节：昏迷，被强制散发出诱导信息素，穿着屈辱，但没有明显外伤？是药物控制吗？什么药物？代谢时间？有没有追踪或自毁装置？

“江拓。”季司钰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第一场，你上。”

江拓收回视线，垂下眼睫，盖住眸中翻涌的一切。“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甚至更冷硬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