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江拓身上的伤差不多就全部恢复了,这让季家的私人医生感觉很震惊,这并不是人类该有的恢复能力。
季司钰在旁边很礼貌的让医生下去,不要探寻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
医生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江拓和季司钰两个人。
季司钰甚至还亲手为江拓削苹果吃,但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苹果削的凹凸不平甚是丑陋,最后和刀子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
江拓看着季司钰,计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天需要守护在他的身边,如果可以,他一天都不想留在这里。
“江拓,你知道你所在的实验室的背后是由季家资助的吧?”季司钰一边用着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一边问道。
江拓点了一下头。
“季家的投资众多,爷爷向来不管这些,不过到底是忌讳触发法律的投资,所以说到底你活着与否或者是否上战场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我可以给你另一条出路,你可以选择不上战场,去当军官,老师,警察都可以。我还会给你安排好住房,并且给你一笔足够你花一生的钱。而获得这一切,你只需要做一件小事就好。”季司钰放慢了语气,一字一字的说道“和吕延之绝交。”
“你为什么一直追着他紧咬不放?说到底,他甚至和你不属于一个家族,也不会侵占你的利益,你为什么从小对他恶意就这么大?”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纯净的困惑,仿佛江拓问了一个多么不合时宜、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季司钰轻轻歪了歪头,湿纸巾被他细致地折叠,擦过每一根手指的缝隙。
“我对他恶意大?”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真实的不解,随即,那困惑化作了然,又转成一种近乎悲悯的轻蔑:“原来你真的不知道。”
他随手将用过的湿纸巾丢开,那动作优雅又随意,仿佛丢弃的不是垃圾,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玩具。然后,他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与江拓的距离,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季司钰用一种科普般耐心、却又冰冷彻骨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简单来说,他啊,是□□的产物。”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因这事实本身不洁而生的嫌恶。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是整个家族的耻辱。”季司钰的眼神变得遥远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令人不悦的画面,“从小,他身上就带着那种不该存在的气息。肮脏,扭曲,像阴沟里长出的花,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评价一件瑕疵品的设计缺陷。
“我靠近他,都觉得空气被污染了。奶奶默许他活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毕竟他的父母为了他都死了,留下这么个玩意儿,处理起来也麻烦。但他居然还不知足,还试图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甚至还交到了朋友?”季司钰语气不悦的说道。
他摇了摇头,仿佛无法理解这种荒谬。
“这不对,江拓。错误的根源,不该拥有任何美好的事物,那只会让错误延续,让干净的世界也变得混乱。让他孤零零地来,再孤零零地消失,才是对他、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我从小看着他,提醒他他的位置,难道不是一种善良吗?”
他微微歪头,表情纯然无辜,甚至带着一丝寻求认同的疑惑,仿佛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天使。
季司钰身体后靠,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姿态,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离开他,切割干净。你值得更好的去处,何必让那种东西拖累你的未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只有季司钰那双清澈见底、仿佛从未被世间任何污浊沾染过的浅绿色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地等待着江拓的答案。
而江拓,坐在那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少年,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人,只是披了人皮的变态。
他没有迂回,只是回答道:“我拒绝。”
没想到江拓会拒绝明明只需要付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就可以换的一个美好人生的机会,季司钰有些吃惊问道“你确定听懂我说的条件了吗?”
江拓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是的,但我拒绝。”
季司钰似乎见到了新奇物种一般,好奇的打量着江拓。
“所以这是实验做多了的后遗症?你可以先不着急回复我,反正我们还有三个星期的相处时间,这期间一旦你反悔就可以和我说。”
“不会后悔。不过吕延之他现在在哪?”
“放心,你拼了命赢回来的,他现在很安全,一直关在房间中,没人会动他。我很好奇一点,你拒绝我的提议,是因为他对你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恋人吗?”
听见这个问题后,江拓不免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季司钰怎么能这么问,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他和吕延之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他们才多大,性别也完全不合适,怎么能扯上恋人关系?
“季少爷,虽然我并不理解你的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吕延之确实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但我们是朋友,不是恋人。”
“那以后如果你有恋人或者孩子了,吕延之对你来说还是最重要的人吗?”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