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现在有了这道疤,这个特点足够吸引人忽略掉我和他不像的地方,除了瞳孔的颜色和信息素的味道。季家不缺钱,不缺技术。”吕延之继续说,“他完全可以找人做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比我现在这张更真。然后,他安排季家的人将我接出去,他就可以——”他做了一个手势。
“替换我。”
吴骏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会杀了你,然后扮成你,回来杀江拓?”
“不一定杀我。”吕延之说,“他可能会囚禁我,让我活着看他怎么杀死江拓。或者让我死在江拓面前,都有可能。但核心是一样的——他要变成我,回到这里,接近江拓。然后报复江拓。”
他没有说完。
吴骏替他说了:“然后,在那个疯子心里最完美的时刻,让江拓死在吕延之手里。”
吕延之点了点头问道:“他是学戏剧导演的吗?”
“他的母亲曾经是皇家剧院的首席。”
吴骏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快速浏览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你的猜测,有依据吗?”
“有。”
吕延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吴骏面前的桌上。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季司钰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他,脸上多了一道和吕延之一模一样的疤痕——用化妆技术画出来的,但几乎可以乱真。
“这是昨天我在季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吕延之说,“夹在一本他母亲留下的旧剧本里。”
吴骏拿起照片,看了很久。没有追究到底怎样无意能发现这张照片。
“季司钰从很久以前就在准备。直到江拓即将离开这里他才动手,他表面是恨我,但是他最终目的肯定和季家有关,而江拓是他的阻碍。后来接近江拓,演那场绑架,最后输掉赌约……每一步都是他的剧本。只不过最后的结局,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剧本。”吴骏接过话头,“一个能让江拓死在吕延之手里的剧本。”
吕延之说,“这样他才算真正赢。他输掉的赌约,他用这种方式拿回来。江拓最后还是死在了他手里——只不过用的是别人的手,也达到了他最终的目的。”
吴骏把照片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很了解他。”
“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吴骏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月内。”吕延之说,“赌约输了,他咽不下那口气。但直接动手太没意思,他要的是艺术性。一个月,足够他准备好一切。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江拓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只等上战场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会来。”
他看着吴骏,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所以,吴主任,你有什么对策吗?”
吴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他说,“但有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扮成你进来,我们怎么分辨?”
吕延之回答道:“可以做一个暗号,只有我们知道。每天见面的时候,那个暗号如果我答不上来,就是假的。”
吴骏摇了摇头,“太被动了,如果他先杀了你之前逼问出暗号呢?”
吕延之沉默了一下。
“那就只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吴骏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