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拓低头看他。黑乎乎的光线里,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确实在看着他,亮亮的,一眨不眨。他叹了口气,“你脚上还有伤,得再处理一下。”
“疼。”
“那你怎么不早讲,怎么又伤到的?”江拓语气有些着急。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江拓看着他,有点无奈。这人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但他还是低头,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行了?”吕延之摇头。
江拓又亲了一下,“行了?”
吕延之还是摇头。
江拓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趁他愣神的功夫,站起身,几步走到门边,啪的一声按开了灯。
客厅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见吕延之躺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衣服皱巴巴的,嘴角带着一个笑,正在看他。
江拓走回去,在沙发边蹲下,看了一眼他的脚。纱布上果然又透出一点血色。
“让你别动。”
“没动。”吕延之理直气壮,“是你亲我的。”
江拓被噎了一下。
他站起来,弯腰把吕延之打横抱起来。吕延之的手立刻环上他的脖子,脸又埋进他肩窝里。
“去哪?”
“洗澡,你一身汗。”
“一起洗吗?”
“我不洗给你洗,你脚上有伤。”
“那也可以一起洗。”
江拓没说话。他抱着吕延之走进浴室,把他在洗手台上放下来,转身去放水。
吕延之坐在洗手台上,晃着两条腿,看着他的背影。
“江拓。”
“嗯。”
“这是吕延之的待遇吗?是不是梦啊?”
江拓回头看他,吕延之的眼睛里有点不确定,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像是怕他一转身就消失不见。
江拓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疼吗?疼就不是梦。”
吕延之的眼睛弯起来。
“那今晚跟我睡。”
“我睡客卧。”
“不行,那不是吕延之该有的待遇。”
江拓看着他,有点想笑。这人刚才还一脸不确定,现在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你脚上有伤——”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没说脚上有伤。”
江拓又被噎得说不出话。
吕延之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额头抵在江拓的肩上。
“江拓。”
“嗯。”
“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十年的梦,梦见你回来,认出了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江拓的衣服里传出来。
“每次醒来都发现是假的,每次。”
江拓的手轻轻落在他后脑上,“现在是真的。”
吕延之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那你今晚跟我睡。”
“……好。”
吕延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装满了星星。“那你明天还要当我保镖。”
“本来就打算跟你说的。”江拓说,“继续当你保镖,不让你出事。”
吕延之的眼睛更亮了,“你说的。”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吕延之看着他,忽然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说定了。”
江拓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翘起来的嘴角,看着他脸上那个藏不住的笑。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实验室里,那个人总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也不爱笑。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安静中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吕延之的头发,“说定了。”
水声哗哗的,热气慢慢升起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朦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