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几天,初念浔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她睡了一个难得的长觉,从晚上十一点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满了半张床。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前一天。
她已经好久没有正经过过年了,春节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不工作的长假期,她会囤好速冻食品,关掉手机,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画画,一直待到年假结束、一切恢复正常。父亲偶尔会让助理发来红包和新年祝福,她回一句“新年快乐”,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但今年不一样,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每天早上会在茶几上留下豆浆和便利贴的人,一个在她忘记吃饭的时候会命令她坐下吃完的人,一个会在雪地里笑着往她身上扔雪球的人。
初念浔从床上坐起来,推开卧室门。客厅里已经飘着米粥的香气,齐桉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姐姐今天自己醒的!没有被闹钟吵醒!”
“嗯。”
“我做的是皮蛋瘦肉粥,马上就好。”
初念浔靠在厨房门口,揉了揉还没完全扎好的头发,看着齐桉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齐桉搅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语气轻松:“以前过年我都一个人过呀,看看电视吃吃零食就过去了。今年——”她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今年有姐姐陪我。”
她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好像“有人陪我过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不是她期待了好久才得到的礼物。
初念浔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沉默了两秒。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姐姐指什么?”
“年夜饭、烟花、春节联欢晚会,”初念浔像在列任务清单,“你觉得过年应该有的那些东西。”
齐桉把火关掉,转过身靠在灶台边,认真地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以前过年的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跟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就是那种桌子上有很多菜,有人给我夹菜,有人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有人在零点的时候跟我说新年快乐的年夜饭。”
她抿了下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兔子拖鞋:“是不是很幼稚?”
初念浔没有说话。她想起了自己十岁那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电视里的小品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她坐在沙发上,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自己去厨房煮了一碗泡面,吃完之后洗了碗,关了电视,上楼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新的一年开始了,和旧的一年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不想要有人在零点的时候说新年快乐,只是知道不会有,所以干脆不期待了。
“……明天早上,”初念浔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说,“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