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里其实对小陈的来历隐隐有几分猜测,但又觉得哪里对不上。因此,吃过饭后带着白云瑞直接回了开封府去查近一个月的人口造册。
负责这事的小张帮着两人翻找,白云瑞则坐在一堆册子里打盹。
翻了一通,一无所获。册子正好缺了上月十一、十二、十三这三天的,正好大约就是掌柜说的那个时间段。
小张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那几天我老娘病了,我跟包大人请了公休。”
“你不在,府上可有人替你?”展昭问。
小张点头:“是公孙先生。”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看来得等公孙先生回来再说了。
事已明了,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两人抱了白云瑞,告别小张,回院子里等公孙策去了。
白玉堂把白云瑞往床上一放,白云瑞立马就清醒了,揉揉眼睛,问道:“我刚才睡着了么?”
“无妨,可以再睡会。”白玉堂说着帮他脱了鞋子。
白玉瑞已经困得点头了,依然努力地撑着眼皮,跟他打商量:“那,一会公孙叔叔回来,要叫醒我哦!”
“好。”白玉堂揉揉他的脑袋,也没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小家伙露了个笑容,这才放心的睡了。
白玉堂关好门一转身,就见展昭一身官服,怀抱巨阙,清清爽爽地站在树下……突然,脑海里蹦出八个字——姿貌端华,眉目如画。
白玉堂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世上当真再没有第二人能当得起这件红衣了。
作为一名江湖人,却偏偏身在官场。就算有包大人的关照,有些人、有些事也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江湖上的冷言冷语、官场上的刀光剑影,展昭听到过、也经历过,但风雨过后,仍能不改初心。
只这一点,在白玉堂看来,却是极为难得可贵的。
展昭见他有些走神,便迎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笑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想你。”白玉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哇哦!”展昭叫着蹦到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你是白玉堂么?”
白玉堂哭笑不得。
“开个玩笑么。”展昭跳回来,“江湖上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什么?”白玉堂一愣。
展昭背着手往前走,边道:“人家都说,天山上的雪、白五爷的心。”
两者皆是冰冷、无情。
“嗯,好像听过。”白玉堂跟在展昭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背着手,仰着脸,让阳光洒在脸上,舒服至极,也温暖至极。展昭的声音穿过夏日重重的蝉鸣,慢条斯理的传到白玉堂的耳朵里,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展昭老了的时候,也就是这样吧?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还没见过你的时候,就常从师父口中听到你的名字。”展昭走得很慢,眯着眼,慢悠悠地像个刚从地里回来老农,“后来闯荡江湖就知道了你的名号,还有这句话。”说到这,展昭顿了顿,“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你不是这样的。”
白玉堂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再后来,我就认识了你。”展昭停下脚步,看着他,笑道,“我发现,其实你只是不会表达。”
能温柔地对待孩子的人,他自己其实也有颗赤子之心。
“你是想说……”白玉堂看着他,嘴角越咧越大:“你是对我一见钟情的么?”
“哈?”展昭的笑容凝固了,然后碎成渣渣,然后被风吹走了……
哇靠,这白耗子从哪里听出来的!这**(消音)也太自恋了!要是承认了会被他得意一辈子的!——展昭心里有个不断咆哮的小人。
白玉堂笑了,笑意从那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止都止不住。白玉一般的脸颊上透出些许粉红,阳光下面很好看。让一向清冷的白五爷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展昭伸手摸了摸。他觉得,那颜色比庞妃用得宝香斋里最名贵的胭脂,还要好看一万倍。就像那夏末里成熟的水蜜挑,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白玉堂的手附在了他的手上。
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蝉鸣消失了,墙外小贩的吆喝声消失了,衙役们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眼中的那个身影。
然后,就听见,白玉堂用很轻、却很坚定的声音道:“不管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反正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展昭觉得,这也许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白玉堂笑着看着他,哎呀,展小猫的脸皮好薄啊,脸都红了。
“咳。”展昭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了白玉堂的另一边脸颊……然后,两手一起捏了捏,评价道:“弹性一流!”
白玉堂被他捏出个假笑,无语望天,亲!说好的情深告白呢!不带这样玩赖的!
“咳、咳!”
身后有人咳了两下。
“公孙先生。”展昭不动声色地松了手,转身笑道:“您的嗓子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