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打了个呵欠:“早点休息吧!”起身,摆摆手,回屋去了。
展昭也扔了梨核,一拉白玉堂,“走了,再不睡就后半夜了。”
树影斑驳映在窗棂纸上,错综复杂的好似掌纹,看不清今生来世,说不清身前身后。
白玉堂盯着这幅黑白画,定定的看得入神,蓦然眼前一黑,耳边有人笑语问道:“这么好看么?”
遮住视线的手离开,白玉堂仰倒捏了捏眼前人的脸,低低笑道:“没你好看。”
展昭笑嗔了他一眼,问道:“怎么,睡不着吗?”
白玉堂“嗯”了一声:“三清剑法、雪蛤、姓吴,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据说桐谷有一处冰湖,湖中雪蛤最为出名,而后因为人们捕获无度而濒临灭绝。”展昭的声音在午夜里缓缓流淌,“后来有一个吴姓道士占了此处建立了山庄,广收门徒,门派不断壮大,稀少的雪蛤也因此得到了保护。此后百年之间,江湖上涌现出很多绝顶的用剑高手,他们的入门剑法都是三清剑。而这个神秘的地方被后世人尊称为剑冢。”
白玉堂点头:“如若不是因为第四任门主突然入魔,想来剑冢才应该是当世第一大门派。”
——执念过甚,心魔难除。
不知怎地,展昭突然想起了师傅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然后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白玉堂仲怔了片刻,叹道:“也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
“嗯。”展昭用手指在另一个掌心里细细摩挲,蓦地被人一把握住。
“你有心事。”
夜里虽视物不清,但展昭仍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似在躲避白玉堂如有实质的目光,左顾言他:“剑冢百年不出,突然此时入世,恐怕江湖上会掀起轩然大波。”
“无妨。”白玉堂淡然道:“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两人目光相接,暗夜里眼眸清亮,一缕暖意从手心向彼此传递着,如血脉一般,慢慢,心跳似乎也趋于一致。
碰、碰、碰……
展昭声音幽幽,似感慨、似叹息,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啊……”
白玉堂握紧他的手:“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所起为何我们并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再有心挑起事端,我第一个不饶他。”
“天山派跟剑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展昭缓声道,“我不想你两难。”说罢,顿了顿,故作轻松地出主意道,“这样吧,到时候你就装作不认识我好了。”
一句话把白玉堂给气乐了。
“先不提上一辈的交情如何,你若至于险地,我怎能独善其身。再说天山,虽不轻易招惹事端,但也不怕事端找上门。”白玉堂笑道,“你真是想太多了。”
展昭摸摸鼻子,许是幸福得太久,人也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世上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白玉堂突然道,“如果你想找个说客,眼下就有个很好的人选。”
展昭一愣:“你是说云瑞么?”
“嗯。”白玉堂推断道,“金线果绝迹多年,因其形状讨喜,曾被剑冢移栽到凤蝶谷中存留了少许。白云瑞如此年纪,却知晓金线果及其解法,必定与剑冢脱离不了干系。”
吴尘邈、白云瑞、庞统、白锦堂……
隐隐的有一张网,笼罩着众人的头顶。
网中似有一根线,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是什么呢?到底还差了什么呢?
展昭和白玉堂在思索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