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门。”藏枝用力拽住沈既白，把他朝外推。

沈既白恨恨道：“您不打我只是因为我这张脸像你口中的那个人吧。”

掌门顿在原地。

沈既白最终还是被藏枝推出门外。

书房的门哐一声关上。

藏枝头疼道：“你怎么会想着顶撞你父亲？”

“父亲？”沈既白推开藏枝朝山门的方向走，“我不过是他做出来的别人的复制品。”

“既白，不要任性。”藏枝追上去。

沈既白冷笑道：“你还演什么？是怕我不让你监视吗？”

藏枝僵在原地。

沈既白扭头不再看他，大步朝山下走。

一个人急匆匆走到半山腰，被山风一吹，才冷静半分。

他不知道现在要干嘛，一卷纸吹到他脚边。

沈既白捡起纸，是张已经泛黄的委托帖子。上面写着南海有恶蛟食人，已有百人遇害。

他看向贴委托的墙，几名弟子正在撕下太久没人接的委托。

手中的帖子因为长期风吹日晒已经变脆，捏在手里哗哗作响。

沈既白握紧剑，头也不回朝南方走去。

莫大的心痛疼得花锦不得不从这段回忆里抽身。

再次睁开眼，他还在汤池里。

空中的画卷重新变成光团，落回花锦手心，光团亲昵地蹭了蹭花锦的指尖。

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内的神格还是别的什么，花锦痛得直不起腰。

他又回想起在舞团沈既白抱着自己时，哭着说没有自己他一定死掉的。在长春门他像是有预感般攥住自己的手，说只有自己了。

花锦把光团放在岸边的衣物上，慢慢蜷成一团。

自己都做了什么啊……

他又想起新月的话，沈既白只有一年寿命了。

她后面还补充道，哪怕拿到她人魂的三分之一神格，也只能为沈既白反哺三年寿命。

三年啊，还是太短了。

花锦闭上眼，埋进臂弯里。

温泽和王母大概只能猜到自己是要收集信物，阻止池临霄打开封印。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由他自己亲手打开封印，拿到余下神格，并杀死新月。

只有拿到全部神格，沈既白才能活下去。

杀死一个神明的代价是什么？

新月说，是另一个神的陨落。

“一个不该诞生的月亮想要诞生，就要另一个已经存在的月亮陨落，这就是满月为什么彻底消失的原因。”

她曾这样解释。

那要杀死新月，自己也就会彻底消失吧。

而沈既白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的。

花锦抬起一点头，看着慢慢打转飘到自己面前的一枚被切成片的药材。

没关系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也面对过一次差点魂飞魄散的结局。

自己能靠沈既白残留人间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他用力眨眼，眼前光景已模糊一片。

不过是再死一次，但是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呢？

这些天至少并未孤单过。

沈既白……他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是因为在失去自己的心后，曾拥有过世界上最炽热滚烫的心吗？

他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能感受到痛，却没有心跳。

本以为在处刑场时，自己已一无所有，故而无牵无挂。

是沈既白拉住伸出鬼域的自己，用两枚戒指将自己重新和阳间链接。

他看着那枚精巧的藤花戒指，此时泛着红光，是沈既白在尝试与自己连接。

但花锦早就用新得到的能力切断了沈既白通向自己的连接。

哽咽被压碎在齿缝间。

“咕咚。”

花锦回头，竟是那枚光团自己跳进水里。

他连忙捞起光团，吹落上面的水珠。

光团惬意地在花锦掌心打转。

花锦扯开一个难看的笑，轻戳光团：“你啊，怎么跟你主人一样这么粘人。”

光团顺力蹭上花锦指尖，若是有尾巴，大抵会像只小狗般用力摇晃吧？

花锦轻轻笑出声，转头一看，岸边点燃的熏香已经燃尽不知多久。

他赶紧起身，若是待太久，外面等候的温泽怕是要担心自己晕倒而闯进来。

匆匆穿上衣服，花锦收好光团，刚走出去便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搓搓发疼的鼻子，刚抬头便被人抱进怀里。

花锦推开那人，一看果然是温泽。

温泽上下看一遍花锦，才道：“怎么进去那么久？”

花锦不好意思道：“温度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

温泽松了一口气：“我担心你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没事就好。”

“让你担心了。”花锦勉强笑笑。

温泽随花锦朝外走：“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清徽派沈掌门来找过你，听你在泡药浴，便去王母府等你了。”

沈淮安来找自己？

花锦微微瞪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