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心安理得,他却硬躺得心惊胆战,怕翻身压死她,整夜未动。
晨起,他腿麻的半天不能走路。
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还故作夸张的一瘸一拐学他:“哎哟哟,为什么还瘸了?”
沈凌嚣心底生怨,你说为什么!反正即使她知道了,良心也不会痛,算了,他保持了缄默。
一夜的同房默许,换回小虎的蹬鼻子上脸,夜夜跑到沈凌嚣怀中取暖,还拉他胳膊做枕。
这也就罢了。
做惯妖的人嫌衣裳累赘,逢睡必脱光。
她没人伦,不在乎男女有别,倒头就睡,心安理得。
沈凌嚣正值身强力壮······他夜夜苦忍,默诵整段金刚经,驱散欲念,才得以安眠。
开两间房也是浪费,渐渐的,两人习惯了同床共枕。
一晚,两人都躺到了床上,沈凌嚣下意识伸出胳膊给小虎枕,她忽然掏出根擀面杖,顶在他肚脐眼,表情还特别理直气壮,仿佛他先犯了什么错。
见多了她的出其不意,沈凌嚣已被驯化得淡然:“又要做什么?”
“每天早上我醒来,你都偷偷拿根擀面杖顶我,哼,以牙还牙,我也顶你!”
“······”
她学着她被d的动作,擀面杖在他后腰上细微划动着。
那是清晨,他还在睡梦里,完全不受控的,又不是他故意的!
她这样演示出来,让他觉得自己下流,肮脏,可耻!
沈凌嚣的脸瞬间红透,恼羞成怒,猛地抽回她枕着的胳膊,翻身背对她,气呼呼的。
小虎趴到他肩头,递过擀面杖,天真哄他:“好啦,我也让你用擀面杖顶,行了吧?”
沈凌嚣被羞辱的唇齿颤抖,挤出人生第一个脏字:“滚。”
翻山越岭,日夜兼程,一月光景后,沈凌嚣和小虎终于抵达京城。
穿过喧闹拥挤的市街,一座威严阔宅映入眼帘。
额匾上书烫金【沈府】,檐下高悬大红灯笼,朱漆正门紧闭,门口镇着两座石狮子。
小虎骑到石狮子上,“啪啪”拍石狮子屁股:“哎,你说你在家排行老几来着?”
到了沈府,那些昔日荣光仿佛都回来了,沈凌嚣这才放开自豪:“你还不知道,因我扶危济困、急公好义,江湖人尊称我‘沈三少’。”
小虎对着府门大喊:“沈三少归府!”
门开,几个家丁出来,披麻戴孝,摘下红灯笼,换挂白灯笼。
沈凌嚣大惊:“府上白事为谁?”
小家丁不认识沈凌嚣:“沈三少。”
沈凌嚣活生生就在眼前,凭空多出一副尸首?
小虎下了石狮子,大喝家丁:“这才是真正的沈三少!睁开你狗眼看看!”
家丁们呲牙咧嘴撵人:“少添乱,三少在棺材里躺着呢。”
沈凌嚣解下腰间绣着“沈”字的血渍荷包,抛给家丁,家丁拿着荷包进门通秉。
“谁在外面喧哗呐?”涂管家扎着孝服出来,抬眼一瞧来人,瞬间双目圆瞠,不停作揖:“老涂给三爷请安。五年未见,爷容颜有改,小子们有眼不识泰山,请爷海涵。”
沈凌嚣鞭指白灯笼:“到底谁死了?”
涂管家支支吾吾,朱漆门内传来哭声:“老三呐,英年早逝!”
沈凌嚣驱马上前,欲走正门。
家丁们伸手阻拦。
涂管家躬身赔笑:“三爷有所不知,咱府上改规矩了,正门是老爷走的,烦请您移尊驾走后门。”
小虎要发怒,沈凌嚣忍气拦住:“家有家规,就走后门。”
“我去他的家规乌龟!”小虎可不吃闭门羹的气,拽着沈丘染的马掉头。
离着正门十米远的院墙,本在修缮,因白喜停工,现用两丈高的竹幕遮挡。
小虎拔出沈凌嚣的长剑,“唰唰”劈烂围挡。
木架爆裂,竹幕被砍成纷纷碎片,随风飘了个铺天盖地,像撒了漫天纸钱。
庭院当中,摆着口金丝楠木大棺材,围了一圈披麻戴孝的人,跪的跪,哭的哭,此起彼伏,正热闹成一锅烂粥。
“咚、咚”两声巨响——从天而降,马踏棺材。
众人吓地止住哭声,挤成一团,仰望棺材上空。
辽阔蓝天下,沈凌嚣白衣白马,剑眉凤眼,衣带飞逸,超群脱尘。
小虎柳眉水眸,勒马扬剑,英姿烈烈,飒爽豪迈。
五爷沈丘染先认出沈凌嚣,欣喜若狂:“三哥!”
一家之主沈万湖竟大为失望:“老三,你,你怎么活了?!”
服丧的人群炸了锅:“那棺材里躺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