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我讲讲。”
俩人吃茶聊天,一直快乐到天擦黑。
杨柳红留小虎吃饭,小虎连忙摆手:“你家菜说不定是拿张大嘴修脚刀切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小虎又折回来,甩给杨柳红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杨柳红疑惑地解开。
是一张一万两银票、几大锭金元宝、一块黄穗玉佩,一个土陶罐和几盒玄虎丹。
小虎举起土陶罐,咬牙切齿:“这是炸药,张大嘴敢强迫你,你就点火把他炸成灰!”
见惯人心叵测,早已不信真情,竟然还有人对自己掏心扒肝,杨柳红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凳,正在赶工的鸳鸯腰带从手中滑落。
小虎捡起腰带系上,十分满意:“你绣的鸭子活灵活现,我现在就戴走!”
骑上马,没收口的香料随颠簸洒出来,沾在小虎腰间,逐渐生出黑筋,悄然蔓延整个后背。
她开始像喝醉了一样坐不直身子,趴到马背,一路摇摇欲坠。
刚回到姜宅大门口,她就摔下马。
恰好紫玉出门撞见,捡起小虎猛摇:“姑娘怎么了?刚才见了谁?吃了什么?”
小虎闭着眼,嘴里含混不清:“张大嘴恶······”
她心中糊涂,不知道此时为什么眼前闪过张大嘴,想说“恶心死了”,但只发出个“恶”字,彻底昏过去。
紫玉喊人把小虎背进屋,请来白眉老太医治,又派人去找姜凌嚣。
陪沈丘染走访完于家,姜凌嚣一直在和耿正勘察新炼丹房,听闻噩耗,即刻丢下头等要事,快马加鞭回家。
心急如焚,楼梯来不及走,他从马背上翻空至三楼,惊吓到楼上楼下的佣人。
冲进房内,床帘闭着,毫无动静,姜凌嚣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越走近床边,脚步越浮飘。
他定了定神,一把掀开床帘。
天天上蹿下跳的小虎,此刻不醒人事,面色煞白,只呼气不吸气,浑身布满黑筋,像被密密麻麻的细蛇绞杀着。
白眉老太正往小虎身上点红色药膏,点过的关节处,冒起青烟,黑筋逐渐变淡。
攥着床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姜凌嚣使劲平定半天,嗓音沙哑:“她中了什么毒?”
白眉老太递出条未完工的红腰带:“这香料里加了雄黄。对我们常人来说,只是味药,对她来说,剧毒。幸而只是皮肤沾染,要是内服,我也无力回天。”
她并不点破小虎是妖精转世,心知肚明即可。
姜凌嚣将红腰带狠揉在手心,颌角绷起利剑般的筋棱,“谁送的?”
贴身丫鬟:“紫玉知道,我去叫!”
白眉提笔疾书药方,写完撕成两半,派给两个下人一人一张,叮嘱一定要去不同药房抓药。
以免被有心人识破,姜家竟窝藏着个妖精,引来灾祸。
紫玉匆匆进门,看姜凌嚣脸色黑沉,不由小声:“小虎姑娘昏迷前,说过张大嘴恶。”
张大嘴是个混恶的兵器贩子,杀了名伎杨柳红的相好,抢至家中做妾,老鸨带着几十名打手上门要人,被冷箭射伤,官府上门都攻不下碉堡大门,康凌郡人均耳闻。
小虎打麻将结识杨柳红,姜凌嚣更是门清。
紫玉看看凌乱的屋内,提醒:“五爷屋里也被盗了,丢了皇家玉佩和黄包袱,不知道和小虎姑娘中毒有无牵扯。”
一心顾着小虎的安危,姜凌嚣完全没注意到,盛着救命钱的匣子被破坏,锁都扭断了。
“出大事了!我丢了个炸药罐!”
走廊里,传来小炸药的惊慌失措,紧接着,丫鬟一起尖叫,卧房门被管家撞开,他高举双手,怀中鼓鼓囊囊,露出根引线,“少爷,有人找……”
姜凌嚣镇定:“张大嘴,出来吧。”
张大嘴从管家身后缓缓现身,死亡怒视姜凌嚣:“你女人送我女人一罐炸药,说要炸死我!”
像是小虎能出的主意,那家中所有失窃便是她所为,姜凌嚣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杨柳红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收了炸药,胆敢不告诉老子!要不是丫鬟告密,老子已经炸碎了!臭表子,臭表子!”
张大嘴越说越伤心,不停用刀把捅管家心口。
管家疼的哇哇大叫:“捅我干嘛?我又不是背叛你的臭表子!”
张大嘴捅累了,掏出一粒玄虎丹吃上,很快上了劲儿,眼神开始不受控得乱飘,他瞥见小虎躺在床上,嘶吼:“这么吵你能睡着?别装,滚起来!”
姜凌嚣阴戾:“她在你家中毒了,昏迷不醒。”
药效发作,张大嘴神情癫狂,语无伦次:“中毒了?该!你们想抢了我的兵器买卖,正面杀不死我,背后使诈,多亏祖宗张飞保佑,让我知道了表子的背叛!”说着,双手合十,朝上空一拜,念念有词。
而后,他又愤愤不平:“小东西,还敢偷张飞的供品,亵渎我张家祖宗!”
张大嘴本来就狂,玄虎丹让他狂上加癫,言行完全无法预测,他突然拽出管家怀中炸药罐,点燃引线,举着跑向小虎床边。
“少爷快走!”管家上前拦抱张大嘴,被一脚踹翻在地。
怎可能弃小虎于不顾!姜凌嚣要上前制裁张大嘴,谁知那货大嘴一张,吹向燃烧的引线。
引线瞬间烧去半截,红亮的火星继续向前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