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城里已经陆陆续续死了十几个人。死状都一模一样:身上先长出青黑色的斑,接着皮肤一点点溃烂,最后整个人化成一滩血水,什么都剩不下。城里的大夫查遍了医书都查不出病因,官府贴了告示,说这是瘟疫,让大家少出门,可死人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连守城的士兵都倒下了好几个。
没人知道,这就是赤烬投放在人界的枯虚毒。
毒已经开始蔓延了。
苍梧山的小木屋前,玫槐正蹲在院子里晒花瓣,竹席上铺满了刚摘的玫瑰花瓣,晒得半干,香气飘得满院都是。清漓蹲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刚从山里摘的野草莓,颗颗饱满通红。
“小玫,你说羲曜是不是太奇怪了?”清漓咬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他站在崖边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说话,也不进来吃东西,是不是灵魄还没好全,哪里不舒服啊?”
玫槐晒花瓣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崖边那个素白的身影。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松树下,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山风把他的墨发吹得乱飞,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定定望着人界的方向。
“管他呢。”玫槐低下头,把晒好的花瓣装进布袋里,指尖触到花瓣干燥的纹路,“反正他素来就是这个冷性子,等他灵魄好点了,说不定就走了。对了,我刚才收到蘑菇堡送来的信,说山里好多小妖都生病了,身上长黑斑,和人界传的瘟疫症状一样,芝芜婆婆让我们最近少出门,免得被传染。”
“啥?瘟疫?”清漓手里的草莓“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我前几天还去山脚下玩了,不会染上吧?我还不想死啊,我攒的晨露还没喝完呢!”
两人正说着话,崖边的羲曜忽然转过身,大步走了过来。他脸色很冷,眉头紧紧皱着,周身的灵气翻涌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们明天去人界。”
“啊?”玫槐愣了一下,手里的花瓣撒了几片在地上,“好好的去人界干嘛?蘑菇堡还说外面闹瘟疫呢,不安全。”
“那不是瘟疫,是魔界的枯虚毒。”羲曜看向人界的方向,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着,那是金乌族本源力量的征兆,“再不去,等毒传遍六界,整个苍梧山的妖都得死。”
他没有说的是,他刚才收到神帝景苍的传讯,神界也出现了枯虚毒的病例,炽焰以自身本源撑着六界天光,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必须尽快拿到暖阳之心,尽快恢复全部力量,否则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就要再上演一次,六界生灵都要跟着陪葬。
玫槐看着他严肃的脸色,又想起蘑菇堡信里说的那些生病的小妖,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清漓虽然摸不着头脑,也连忙点头,把小陶罐往怀里一塞:“我去把我攒的晨露都带上,还有上次芝芜婆婆给的解毒丹,说不定能治个伤什么的!”
风从崖边吹过来,带着越来越重的凉意。天边的冷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去,橙红色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叠在了一起。
没人知道,这趟人界之行,会遇见什么。他们只知道,笼罩在六界头顶的阴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他们命运的轨迹,也从这一刻起,彻底和六界的存亡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