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北岳毒雾,凶兽拦途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人就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羲曜看着还靠在阮青禾怀里闭目养神的闻人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扔过来个巴掌大的暖玉炉:“这里面是我用灵魄之力温养的暖石,能驱散寻常毒物,你拿着。”
闻人玥睁开眼接过,暖融融的温度顺着炉身传到掌心,驱散了不少体内残留的寒意,她弯了弯眼睛道谢:“多谢羲曜大哥。”
沈砚手里的桃木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杖尖泛起淡绿色的灵光,在众人脚边布下了个淡金色的小阵:“这是避毒阵,寻常毒雾碰不到你们。北岳山的毒不是凡毒,沾到一点就会蚀骨侵脉,万不可大意。”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五个巴掌大的桃木牌,挨个递了过去,“这上面刻了净化咒,要是真被毒侵了,捏碎就能暂时压制半个时辰。”
玫槐接过木牌,指尖碰到木牌上还带着沈砚的体温,她想起阿拾之前说过的话,抬头看了眼沈砚腰间系着的密密麻麻的红绳,欲言又止。羲曜注意到她的神色,悄悄往她身边站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玫槐摇摇头,把木牌系在腰上,掌心的彼岸花微微发热,像是在感应什么,“就是感觉北岳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它。”
“别怕。”羲曜的声音很低,黑金色的眸子扫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有我在。”
风卷着仙界特有的冷意吹过来,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人脸上,几人御剑不过两个时辰,就看到了北岳山的轮廓。那山像头蛰伏的巨兽,通体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毒瘴里,连阳光照进去都像被吞噬了一样,半点光都透不出来,山风卷着毒雾吹过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腥气,连清漓这么跳脱的性子都忍不住收敛了笑意,攥紧了手里的水囊:“我的天,这地方比魔界的恶沼还臭,这毒雾看着就吓人。”
“都把避毒丹吃了。”沈砚率先落下剑,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几颗墨绿色的丹药分给众人,“这是我用桃木心和仙界清露炼的,能抵三个时辰的毒。我们要尽快拿到玄元归命果,不然等丹药效力过了,就算有避毒阵,也扛不住这里的毒。”
几人接过丹药服下,刚一踏入毒瘴范围,就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往皮肤里钻,沈砚布的避毒阵泛起淡淡的金光,把那些毒雾都挡在了外面,阵壁被毒雾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看得人后背发凉。
路边的草木全是诡异的墨黑色,叶子边缘泛着妖异的红,风一吹就落下细碎的毒粉,落在避毒阵上冒起细小的白烟。走了没多远,路边的草丛里忽然窜出十几条通体发黑的毒蛇,信子吐出来都是墨绿色的,嘶嘶地朝着几人扑过来。
“小心!”阮青禾立刻把闻人玥护在身后,斩妖剑横劈出去,淡蓝色的剑气扫过,毒蛇瞬间被劈成了两段,掉在地上的蛇身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绿色的脓水,渗进了土里。“这地方的毒物都被恶念之气异化了,比寻常毒物厉害十倍。”
清漓手里凝出淡蓝色的水幕,把从旁边射过来的毒刺都挡了回去,那是藏在树上的毒蜘蛛吐出来的,落在水幕上瞬间就把水幕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他咋了咋舌:“好家伙,这毒比枯虚毒还厉害,要是我这晨露本体被沾到一点,不得直接化了啊?”
闻人玥攥紧了手里的龙纹佩,淡紫色的宸紫之气从佩里溢出来,覆在避毒阵上,原本被腐蚀得快要破掉的阵壁瞬间稳固了不少:“龙纹佩的灵气能压制这些毒物,我撑着,你们放心往前走。”她脸色还有点苍白,昨天被魔气入侵的伤还没好全,此刻强行催动龙纹佩,额角很快就渗出了细汗。阮青禾在旁边看着,伸手扶了她一把,把自己的灵力悄悄渡了过去:“别硬撑,我帮你。”
几人一路往里走,毒雾越来越浓,到后来连能见度都不到一丈,耳边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兽鸣,听得人头皮发麻。玫槐掌心的彼岸花越来越热,金红色的光透过她的指缝溢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她看着脚边不远处露出的半截白骨,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就往羲曜身边靠了靠。
羲曜察觉到她的动作,脚步微微放慢了些,不动声色地走在了她的外侧,把她和毒雾最浓的方向隔开。他指尖凝出一点灵魄之力凝成的金光,小小的金色光团在指尖跳动,周围的毒雾碰到光团瞬间就被蒸发了,连空气都暖了不少。
“玄元归命果长在山底的万毒谷,我们得往谷底走。”沈砚看着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指向谷底的方向,“谷底是毒瘴最浓的地方,也是诸怀的巢穴所在,大家千万不要分散。”
越往谷底走,温度越高,周遭的毒雾都泛着淡淡的赤红色,连地面都冒着滋滋的毒气泡,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在了腐烂的皮肉上。清漓刚低头看了眼脚边冒泡的毒沼,就听到头顶传来呼啸的风声,他抬头一看,一只翼展足有两丈的毒雕朝着他扑了过来,爪子上泛着墨绿色的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小心!”玫槐立刻抬手,掌心的彼岸花射出一道金红色的光,打在毒雕的翅膀上,那毒雕惨叫一声,歪歪扭扭地摔在了旁边的毒沼里,很快就被毒沼吞没了,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凶险了。”清漓拍了拍胸口,还有点后怕,“这要是被抓一下,我直接就没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一声像大雁鸣叫一样的吼声,震得周围的树都跟着晃,树上的毒粉簌簌往下掉。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诸怀!它在附近!”
震动越来越近,很快,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兽从毒雾里走了出来。它长得像牛,却长着四只角,每只角都泛着黑色的毒光,脸上长着人的眼睛,猪一样的耳朵,嘴里的獠牙露出来,滴着黑绿色的涎水,落在地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眼睛扫过几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四蹄一蹬就朝着众人冲了过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毒沼都被掀得翻涌起来。
“散开!”羲曜大喊一声,立刻把玫槐往旁边一推,自己召出御阳弓,灵魄之力凝成的金色灵气箭射出去,打在诸怀的牛角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诸怀被激怒了,仰头吼了一声,嘴里喷出一道黑红色的毒光,直直朝着羲曜射了过去。
“羲曜小心!”玫槐立刻冲过去,把掌心的彼岸花举到身前,金红色的光盾挡在两人面前,毒光撞在光盾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玫槐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怎么样?”羲曜立刻扶住她,眼底满是焦急,他抬手擦掉她嘴角的血,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谁让你冲过来的?我能躲开。”
“我没事。”玫槐摇了摇头,站稳了身子,“它的毒光太厉害了,你的灵魄还没好全,挡不住的。”
沈砚趁这个间隙,桃木杖一挥,无数红绳从袖中飞了出去,像蛇一样缠上了诸怀的四只角,红绳上泛着淡金色的灵光,诸怀被捆得动弹不得,气得拼命挣扎,红绳被拉得紧绷,随时都要断的样子。“清漓!冻住它的腿!”
“来了!”清漓立刻调动全身的水系灵气,淡蓝色的寒气从他掌心爆发出来,瞬间就冻住了诸怀的四只蹄子,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很快就冻到了它的腰腹。诸怀怒极,用力一挣,身上的红绳瞬间断了好几根,它猛地甩头,两只角对着沈砚就撞了过去。
阮青禾立刻持剑冲了过去,斩妖剑上覆着淡蓝色的灵光,狠狠砍在诸怀的眼睛旁边,那里是它为数不多没有厚皮保护的地方。诸怀疼得嘶吼一声,猛地甩头,把阮青禾甩出去老远,闻人玥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冲过去接住他,龙纹佩的光罩挡在两人面前,挡住了诸怀甩过来的毒涎。
“它的弱点在眼睛下面三寸的地方,那里没有硬甲!”阮青禾咳了一口血,指着诸怀的眼睛下方喊道,“集中攻击那里!”
诸怀被打疼了,彻底发了狂,四只角同时亮起黑红色的光,四道毒光同时朝着几人射了过来。闻人玥咬着牙,把龙纹佩举到身前,淡紫色的光罩撑到最大,挡住了三道毒光,可还有一道朝着玫槐射了过去。羲曜立刻挡在玫槐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道毒光,他闷哼一声,后背的衣裳瞬间被腐蚀出了个大洞,皮肤都泛出了黑色。
“羲曜!”玫槐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立刻扶住他,指尖把自己的玫瑰灵气和彼岸花的力量同时渡进他体内,帮他驱散体内的毒,“你傻不傻啊!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没事。”羲曜咬着牙,脸色苍白,却还是对着她摇了摇头,“这点毒伤不了我。”他看着还在发狂的诸怀,黑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抬手召出了允灵箭,阿拾给的那朵彼岸花化作的箭身泛着金红色的光,他把全身的灵魄之力都注入了箭身,金色的光芒暴涨,连周围的毒雾都被驱散了不少。
沈砚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挥动桃木杖,无数桃木刺从地面窜出来,钉住了诸怀的四肢,清漓也拼尽了全力,把寒气都凝在了诸怀的头上,冻得它睁不开眼。闻人玥把龙纹佩的力量全都催发到了极致,淡紫色的光裹住了羲曜的箭,帮他抵消诸怀散出来的毒力。阮青禾持剑砍在诸怀的腿上,逼得它没法动弹。
“就是现在!”沈砚大喊一声。
羲曜拉开弓弦,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诸怀眼睛下方三寸的地方射了过去。金红色的箭身带着灵魄之力、冥界本源之力和人皇的宸紫之气,瞬间就穿透了诸怀的硬甲,直直没入了它的体内。诸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在了地上,黑绿色的血喷出来,把周围的毒沼都染成了深黑色。
诸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清漓累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妈呀,这凶兽也太厉害了,我差点被它一脚踩死。”
阮青禾扶着闻人玥走过来,闻人玥的灵力耗损过度,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笑着道:“还好我们赢了,玄元归命果应该就在这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