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烬骨蚀心,血引归魂
无妄之巅的地牢永远浸在刺骨的阴寒里,石壁上凝着黑红色的霜,一靠近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混杂的腥气。
玫槐被玄铁锁链牢牢钉在冰冷的石壁上,脖颈处被赤烬划开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顺着锁骨往下淌,浸透了大半个前襟。手腕和脚踝的铁链扣得极紧,嵌入皮肉里,每动一下都磨得生疼。她尝试着运转灵魄,却发现丹田处空落落的,灵脉被赤烬下了禁制,连半分灵气都调动不起来,仅剩的两根本命花蕊蔫蔫地垂着,连维持人形都费力,鬓边的七彩花瓣掉了大半,脸色白得像透明的冰。
她垂着眼睫,脑子里乱糟糟的。从被赤烬掳来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赤烬要她的暖阳之心救离渊,羲曜要拿她体内的至宝复族,原来她活了三百年,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承载宝物的容器。她想起苍梧山的小木屋,想起清漓抢她的花蜜糕,想起羲曜第一次接过她递的花蜜水时冰冷的指尖,想起人皇陵幻境里他挡在她身前说“我护定了你”,心口就像被钝刀来回磨着,疼得喘不过气。
那些温暖的、甜的、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被在意的瞬间,原来都只是为了她心口这块不属于她的暖阳之心。
地牢的石门忽然发出“轰隆”的巨响,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石洞里回荡。赤烬走了进来,此刻她是男子形态,玄色魔袍猎猎作响,左眼下的朱砂痣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手里的月牙弯刀还滴着未干的血,显然是刚去边境和仙界的守军打了一场。他扫了一眼被钉在石壁上的玫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指尖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小玫瑰,别急呀,你的小情郎很快就会来救你了。等他来了,我当着你的面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揣着个暖阳之心,好不好?”
玫槐抬眼看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她懒得和他争辩,连“羲曜不是我的情郎”这句话都懒得说。被抓来这三天,赤烬说的疯话比她三百年听过的所有废话加起来都多,她早习惯了。
赤烬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你还在生气呀?是不是怪我把你关在这里?没办法呀,谁让你的心是救我师傅的钥匙呢?等我师傅醒了,我一定给你修个最漂亮的琉璃棺,把你葬在无妄之巅最高的地方,天天能晒到太阳,好不好?”他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尖冰凉,“你说,要是羲曜知道我要挖你的心,他会不会为了你,心甘情愿把自己的金乌本源交出来呀?我倒是很好奇,在他心里,是你重要,还是复族重要?”
赤烬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针,一下下扎在玫槐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冷冷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
赤烬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松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漫不经心地用袖口擦了擦指尖沾到的血渍:“行,你现在嘴硬,等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魔兵立刻走进来,粗暴地解开钉在石壁上的铁链,架着浑身瘫软的玫槐往外走。
无妄之巅的主殿比地牢更冷,殿中央悬浮着通体透明的冰晶棺,寒气顺着地面往上冒,冻得玫槐本就发凉的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魔兵把她往棺前的玉石阶上一扔,她摔在硬邦邦的冰面上,伤口撞在台阶棱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黑红色的血立刻在白色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赤烬挥退了魔兵,偌大的殿内只剩他们两人和冰晶棺里沉睡的离渊。他站在棺边,玄色魔袍被殿外刮进来的风掀得猎猎作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周身的魔气翻涌,身形逐渐变得纤细,线条冷硬的下颌慢慢柔和,方才还充满侵略性的男声也转成了清媚的女音,左眼下那颗朱砂痣在冰晶折射的冷光里,泛着点近乎温柔的红。
恢复了女身的赤烬指尖轻轻拂过冰晶棺的边沿,冰霜沾在她的指尖,凉得像她此刻的眼神。她半蹲下身,视线与棺中沉眠的人齐平,指尖描摹着他下颌的弧度,三百年的记忆像被冰雪冻住的潮水,忽然在这一刻尽数化开。
她想起第一次在枯骸绝岭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玄袍比雪还凉,掌心裹着的暖光却顺着她破破烂烂的衣襟钻进去,暖得她冻僵了三天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她那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就把她放在自己的马鞍前,一路抱着她回无妄之巅,怕她冻着,还把外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却只穿件单衣迎着风雪走。
想起她第一次开口喊“师傅”的时候,他正在案前看兵书,闻言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深色的痕,他却没生气,转头看着她笑,眉峰冷峭的轮廓都软了下来,亲自去御膳房给她拿了一整盘刚烤好的蜜薯,烫得她直吸气,他就坐在旁边耐心地给她剥皮,指尖沾了蜜薯的糖渍,她凑过去舔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睛,他笑得更厉害了,说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狐狸。
想起她第一次练刀把胳膊摔脱臼,疼得直掉眼泪,他本来沉着脸要罚她基本功不扎实,看见她哭又慌了手脚,笨拙地给她接骨,疼得她哇哇叫,他就把自己的手腕递到她嘴边让她咬,她咬得他腕上见了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给她吹伤口,说“我们烬儿最勇敢了,不哭啊”。晚上她疼得睡不着,他就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讲他年少时游历人间的趣事,讲人间的皮影戏有多好看,讲糖画甜得能粘掉牙,讲河灯飘在水面上像天上的星星落了满地,说等边境安稳了,就带她去人间看皮影戏。
想起神魔大战出征前一夜,他把她叫到殿里,亲手给她的弯刀缠上崭新的缠绳,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说“烬儿,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江南,以后再也不打仗了”。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问他,回来能不能给她做满一整盘蜜薯,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可她等啊等,等到的只有浑身是血的他,他倒在她怀里,胸口的血像开了闸的洪水,把她的玄袍染得通红,他最后摸了摸她的脸,说“对不起啊烬儿,皮影戏可能看不了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
三百年啊,她守着这具冰凉的身体,守了整整三百年。她翻遍了上古秘典,耗了百年修为练出幻化之术,投放枯虚毒,闯九重天,杀人如麻,被六界骂作女魔头,她都不在乎。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只要能再听他喊一声“烬儿”,只要能再吃一口他亲手剥的蜜薯,她就是魂飞魄散也愿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晶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赤烬猛地回过神来,抬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眼底的软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淬了毒的狠戾。她转头看向跌在冰面上的玫槐,眼神冷得像冰:“你看见了吗?我等了他三百年,为了他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最好别逼我。”
她一步步走到玫槐面前,指尖凝出黑红色的魔气,像无形的绳索把玫槐牢牢捆住,勒得她骨头都快碎了。玫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烬的手朝着自己心口伸过来,指尖的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刚碰到她的衣襟,就被一股极暖的力量弹了回去。
“嗯?”赤烬挑了挑眉,又试了一次,指尖刚碰到她心口的位置,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疼得她立刻缩回手,指尖已经被烫得发红。她眯了眯眼,眼底的戾气更重了,“看来是阳烬石在护着你?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阳烬石硬,还是我的媚骨咒硬。”
她从袖中掏出个漆黑的小玉瓶,拔开塞子的瞬间,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瓶里传出来,十几条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爬了出来,虫身泛着油腻的红光,口器里滴着透明的涎液,落在冰面上立刻滋滋地冒出白烟。“这是我养了五十年的嗜血魔虫,最喜欢钻到人的经脉里啃食灵魄,一点一点把人的骨头都咬成碎渣,疼得你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赤烬蹲下身,捏住玫槐的下巴强迫她张嘴,“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怎么才能取出暖阳之心,不然我就让这些虫子好好陪你玩玩。”
玫槐咬着牙,狠狠瞪着她,一声不吭。
“好,有骨气。”赤烬冷笑一声,直接把瓶口对着她的嘴倒了进去。冰凉滑腻的虫子顺着喉咙往下爬,带着腥甜的气味,玫槐想呕却呕不出来,刚过了片刻,撕心裂肺的疼就从经脉里炸开了。
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她的血管里来回刮,虫子啃食着她的灵脉,每动一下就带起钻心的疼,从指尖蔓延到头顶,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她疼得浑身痉挛,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唇都被自己咬得稀烂,血顺着下颌往下淌,却硬是一声都没吭。
“疼吗?”赤烬蹲在她身边,用指尖擦了擦她嘴角的血,笑得温柔又残忍,“疼就说出来啊,告诉我怎么取暖阳之心,我立刻就把虫子给你弄出来,好不好?你看你细皮嫩肉的,疼坏了多可惜。”
虫子还在往灵脉深处钻,已经到了心口的位置,媚骨咒的力量顺着虫子的啃噬慢慢扩散,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不断响起蛊惑的声音: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不疼了,把暖阳之心给她,你就解脱了……
不行,不能说。暖阳之心不仅是金乌族的至宝,更是能净化恶念本源的唯一希望,要是落到赤烬手里,六界就全完了。还有羲曜,那个总冷着脸却会偷偷给她打野兔、会在她冻得发抖的时候悄悄给她渡暖意、会为了护她硬生生接下赤烬一刀的少年,还在等着她回去。
她不能被控制。
玫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那条布满倒刺的玫瑰藤。淡绿色的藤条泛着七彩的光,她握着藤条的末端,看着上面密密麻麻、闪着寒芒的倒刺,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朝着自己的心口扎了下去。
锋利的倒刺瞬间刺穿了皮肉,血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襟,也沾湿了藤条上的花瓣。剧烈的疼痛压过了虫子啃噬的痛感,瞬间把她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媚骨咒的蛊惑被心口的疼冲得一干二净,经脉里的虫子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血气惊到,疯狂地扭动起来,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把藤条往心口又按了几分,倒刺勾住了皮肉,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你疯了?!”赤烬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这么狠,猛地站起身,看着她心口汩汩冒血的样子,也愣了一下,“你就这么想死?”
玫槐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却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笑得又惨又倔:“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拿到暖阳之心……你别想拿它做坏事……”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掉,滴在冰面上,和她之前摔出来的血痕融在一起,红得刺目。
她握着藤条的手不住地发抖,藤上的倒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心口,稍微一动就疼得她浑身抽搐,可她不敢拔,也不敢松劲,只有这钻心的疼能让她保持清醒,能让她抵抗住媚骨咒的控制。经脉里的虫子还在疯狂地啃食,和心口的疼混在一起,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却死死撑着不肯昏过去。
赤烬看着她惨白的脸和胸口不断往外冒的血,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好,好得很。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她抬手,用指尖沾了一点玫槐心口淌出来的血,血还带着暖,混着暖阳之心的纯善气息和玫瑰藤的灵气。
她转身走到冰晶棺边,把指尖的血轻轻抹在离渊的唇上。淡红色的血珠刚碰到他苍白的唇,就像是有了生命力似的,顺着他的唇缝渗了进去。赤烬屏住呼吸看着棺中的人,心脏跳得飞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过片刻,冰晶棺里的离渊忽然微微动了动指尖,沉眠了三百年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原本毫无起伏的胸膛,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有效……真的有效!”赤烬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得又笑又抖,她趴在冰晶棺上,一遍遍地摸着离渊的脸,“师傅,你感觉到了对不对?你很快就能醒了,我们很快就能去看皮影戏了,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她转过头看向瘫在冰面上的玫槐,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喜悦和狠戾:“你看,你的血多有用啊。既然取不出暖阳之心,那我就把你当成血库,每天放一碗血,直到我师傅完全醒过来为止。等他醒了,我就把你心脏挖出来,熬成汤给他补身子,你说好不好?”
玫槐躺在冰面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淌,虫子还在经脉里啃食,她看着赤烬疯狂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冰晶棺里离渊微动的指尖,和赤烬脸上混杂着眼泪的狂喜。
好冷啊。她想。
羲曜,我莫不是等不到见你最后一面了。
冰面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玫槐的意识像被浸在冰水里,越来越沉。心口的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很快就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经脉里的魔虫还在啃噬她仅剩的灵脉,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想抬手按住伤口,手指却动不了,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冰凉的空气呛得她肺腑生疼。
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她以为是赤烬又要回来放血,费力地睁开眼,却看见赤烬站在冰晶棺边,指尖凝出黑红色的魔灵之力,像一张细密的网,顺着她心口的伤口缓缓渗进去。
“别急呀小玫瑰~”赤烬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指尖的力量不断往她心口钻,“我给你加点料,让你的血更滋养,师傅吸得更快。”
力量刚渗进去的瞬间,玫槐感觉到心口的暖阳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闷哼一声,浑身抽搐起来。鲜红色的血顺着伤口被硬生生引出来,化作一道细流,顺着冰面蜿蜒向前,像有生命似的一点点飘向冰晶棺,没入离渊的心口。离渊灵脉上被金乌真火灼烧的伤口,在鲜血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长睫颤得更厉害了,周身的魔气也越来越浓。
“师傅,你看她的血多好用。”赤烬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边催动魔灵之力加速吸血,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离渊冰冷的脸颊,指腹蹭过他下颌熟悉的弧度,“再等等,很快你就能醒了,我们就能去皮影戏,就能吃你烤的蜜薯了,好不好?”
灵力和血液不断被抽出,玫槐的体温越来越低,连指尖都凉得像冰。她能清晰地看到冰晶棺里离渊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心口被太阳真火灼烧过的灵魄裂缝里,忽然浮起一点极淡的金芒。那点金芒太熟悉了,像羲曜平日里散出的金乌神力,暖得像苍梧山冬日里的太阳。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咳出一大口血,咳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熟悉的黑金色灵气像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冻住了飘在半空中的血珠。
“赤烬。”
羲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冰,黑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他站在殿门口,玄色的衣摆还沾着魔界魔兵的血,手里的御阳弓泛着刺眼的金光,身后跟着清漓、阮青禾和闻人玥,四人身上都带着伤,却都死死盯着殿中央的赤烬。清漓的发梢还滴着冰碴,阮青禾的斩妖剑上凝着未干的魔血,闻人玥的龙纹佩亮得发烫,淡紫色的宸紫之气萦绕在周身。
“哟,来的挺快呀。”赤烬看着忽然出现的几人,不仅不慌,反而笑得更欢了,指尖的吸力却没有停,反而加大了力量,玫槐疼得又是一声闷哼,“正好,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师傅是怎么醒过来的,不好吗?等他醒了,我们师徒二人踏平六界,第一个就拿你们苍梧山开刀。”
“放开她!”羲曜的目光落在冰面上浑身是血的玫槐身上,心口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她鬓边的七彩花瓣几乎掉光了,心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透明的冰,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他攥着弓的指节捏得泛白,灵魄里的金乌之力瞬间暴涨,整个大殿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几分,冰面被烤得滋滋冒出水汽。
清漓气得眼睛都红了,指尖凝出无数冰棱朝着赤烬射过去,冰棱带着极寒的气流,擦过空气都泛起白雾:“你个疯子!放了小玫!我今天非把你冻成冰雕扔去渡魂河喂鱼不可!”
阮青禾也握着斩妖剑冲了上去,淡蓝色的剑气带着净化之力,直直劈向赤烬的肩膀。赤烬却只是挥了挥衣袖,浓厚的魔气瞬间就把冰棱和剑气都挡了回去,反弹的力量震得阮青禾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闻人玥立刻冲上去扶住他,握着龙纹佩的手紧了紧,淡紫色的宸紫之气裹着阮青禾的剑,两人合力再次朝着赤烬攻了过去。
羲曜握着弓一步步朝着冰晶棺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冰面在他周身的金乌真火的高温下快速融化,露出底下深黑色的魔石。赤烬一边应付着阮青禾和清漓的攻击,一边还要催动魔灵之力吸血,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鬓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赤烬冷笑一声,忽然疯了一样加大了魔灵之力,玫槐疼得浑身抽搐,又一口血吐了出来,金色的血珠在半空飘着,像散落的碎金。
“我让你住手!”羲曜瞬间红了眼,抬手搭弓,金色的灵气箭朝着赤烬的肩膀射了过去。赤烬侧身躲开,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射在冰晶棺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冰棺剧烈晃动了一下,离渊的指尖又颤了颤。
就在几人缠斗的时候,清漓看准一个空隙,调动全身水系灵魄之力,一道极寒的冰雾朝着赤烬的脸喷了过去。赤烬下意识闭了闭眼,吸力瞬间弱了一瞬。羲曜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就到了玫槐身边,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