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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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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羲曜的心都凉了。她浑身凉得像块冰,胸口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气若游丝,连眼都睁不开了。他抖着手捂住她的伤口,把自己的金乌神力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渡,声音发着颤,连尾音都在抖:“玫槐?醒醒,我来了,我带你走。”

玫槐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他通红的眼尾,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羲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怎么会不来。”羲曜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热得发烫,指尖小心翼翼擦去她嘴角的血,指腹不敢太用力,怕碰疼了她,“别怕,我在。我们回苍梧山,我给你做桂花糕,给你摘最甜的野果,好不好?”

他不敢耽搁,刚要把人抱到清漓身边,赤烬却忽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月牙弯刀带着滔天的魔气朝着玫槐砍过来。

羲曜侧身躲开,把玫槐小心交到冲过来的清漓怀里,沉声道:“帮我护住她。”话音刚落,他转身抽出腰间的允灵箭,金红色的光笼罩着周身,冥界牵魂丝和净世神光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只差最后一点浊幽之气就能完全成型。他搭弓拉箭,金色的箭尖对准了赤烬,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清漓抱着浑身冰凉的玫槐,指尖立刻凝出最精纯的水系治愈灵力,源源不断往她体内渡。淡蓝色的灵光裹着暖意,顺着她受损的灵魄慢慢游走,驱散着残余的魔虫,好不容易才稳住她不断下降的体温,玫槐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能勉强撑着坐稳。

另一边,赤烬见状忽然仰头狂笑,周身的魔气暴涨到极致,他直接动用了本命魔元,玄色的衣袍被魔气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都被裹在黑红色的光团里:“就凭你也想拦我?今天我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把她的暖阳之心挖出来!”

他提着弯刀朝着羲曜冲了过来,两人缠斗在一起,黑金色的神力与暗红色的魔气不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震得冰晶棺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羲曜本来灵魄刚刚复原,灵力本就虚浮,十几个回合下来就落了下风。赤烬抓住一个空隙,弯刀狠狠砍在他的肩膀上,黑金色的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落在冰晶棺的边沿,顺着冰面融化的水迹,一点点渗进冰晶棺的缝隙里,落在离渊的心口位置,瞬间被他的灵脉吸收了进去。

鲜血刚渗进去的瞬间,离渊魔元里那点极淡的金芒忽然亮了起来——那是羲曜留在他体内几百年的善念分身,当年神魔大战时,自己的善念分身落入了他的魔元,三百年了。此刻被同源的金乌血唤醒,那点金芒越来越亮,顺着离渊的魔元游走,不断驱散着他体内的恶念之气。

羲曜也被善念分身的召唤牵扯,力量本就发挥不全,又挨了一刀,动作越来越慢。赤烬的刀又一次斜劈过来,他侧身躲开,胸口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黑金色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冰面上,又顺着缝隙渗到了冰晶棺的表面,被沉睡的离渊一点点吸收进去。善念的力量越来越强,羲曜灵魄里的撕裂感也越来越重,他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羲曜又一次逼退赤烬的瞬间,他忽然浑身一震,灵魄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才滴在冰晶棺上的金乌血彻底唤醒了离渊体内的善念分身,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冰晶棺里飘出来,瞬间融入了羲曜体内。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像是要把他的灵魄生生撕成两半,他疼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冰面上,周身的灵气失控暴涨,金色的气浪瞬间炸开,所有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连赤烬也被掀得撞到了殿柱上,吐了一口黑血。

“呃——!”羲曜咬着牙支撑着身体,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把额发都打湿了。善念的记忆不断涌入他的脑海:离渊被恶念本源蛊惑的痛苦、三百年前神魔大战的真相、他主动融入离渊灵魄压制恶念的决定、这些年他看着赤烬守在冰晶棺边的绝望……无数碎片在他脑子里炸开,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灵脉里的善恶两股力量不断撕扯,他的周身一半泛着暖金色的光,一半冒着森冷的黑气,随时都有灵魄溃散的可能。

而冰晶棺里的离渊,在吸收了他的血之后,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透明的光点不断从他体内飘出来,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散成细碎的星光。

“师傅!”赤烬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连肩膀淌血的伤口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扑到冰晶棺边。玄色衣袍扫过冰面的寒碴,他指尖颤抖着抠开棺盖的锁扣,不顾刺骨的寒气直接翻了进去,半跪在冰棺里把离渊冰冷的身体揽进怀里。

他指尖拂过离渊苍白的脸颊,指腹蹭过对方下颌熟悉的弧度——这张脸他在梦里看了三百年,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绝对不能就这么散了。赤烬低头俯身,冰凉的唇贴在离渊没有温度的唇上,调动全身所有魔元往他体内渡。暗红色的魔气像有生命的暖流,源源不断从他经脉里涌出来,裹住离渊快要溃散的灵魄,一点一点往他枯竭的魔元里塞。

魔元耗损的剧痛像无数把小刀割着他的身躯,赤烬疼得浑身发抖,额角的冷汗砸在离渊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湿痕。他看着离渊紧闭的眼睫,声音发着颤,气音碎在风里:“师傅,别离开我……你说过等平定了魔界,就带我去无妄之巅最高的地方看雪……你说过要教我烤蜜薯,要给我打最锋利的弯刀……你还说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体内的魔元快要抽干了,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可离渊的胸口终于慢慢泛起了微弱的暖意,苍白的唇也有了一点淡色。赤烬看着他的变化,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离渊的手背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磨得发亮的玉佩,那是当年他生辰时,离渊亲手刻给他的,上面刻着小小的“烬”字,边缘已经被他摸得光滑发亮。他把玉佩放在离渊的掌心,和离渊自己那半块刻着“离”字的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你,终于可以醒过来了。”他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离渊的脸,把这张刻在骨血里的脸牢牢记住。那个笑很淡,像很多年前他刚被离渊捡回无妄之巅,第一次吃到师傅递来的烤蜜薯,干净又纯粹。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曼珠沙华花瓣,洋洋洒洒飘在冰晶殿的空气里,最后彻底消失。只有那两枚合在一起的玉佩,静静躺在离渊的掌心,上面的“离”和“烬”两个字挨在一起,像他们终于再也不会分开了。

离渊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掌心握着那两枚温热的玉佩,指尖还残留着赤烬最后留下的、软乎乎的触感,冰晶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殿门没关严,外面的风雪呜呜地刮进来,像谁在低声哭。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磨得模糊的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三百年的等待,最后只等到两枚冰凉的玉佩,和空荡的大殿。

另一边,羲曜还在被善恶两股力量撕扯,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周身的金光和黑气交织得越来越剧烈,灵魄已经快到了溃散的边缘。清漓和闻人玥急得团团转,他们的力量根本靠近不了失控的羲曜,阮青禾的净化灵力打上去也像石沉大海,半点作用都没有。

玫槐靠着清漓的肩膀,看着冰面上疼得浑身发抖的羲曜,心像被刀扎一样疼。她想起苍梧山那个总冷着脸却会默默帮她赶山猴的少年,想起人皇陵幻境里他挡在她身前说“我护定了你”,想起渡魂河上他为了护她硬生生挨了白骨鞭子的伤,想起人界夜市上他悄悄把绒花簪子别在她发间时微红的耳尖……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在意,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了上来。

她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还剩最后两根本命花蕊,是她三百年灵魄的根本,拔了它,她不仅会失去所有修为,还会立刻打回玫瑰本体,再想化形,很难。可看着羲曜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她没有丝毫犹豫。

“清漓,松开我。”玫槐撑着身体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却很坚定。

“小玫你要干什么?”清漓急得拉住她,“你灵魄还没好,别乱动啊!”

“我要救他。”玫槐轻轻挣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羲曜走过去。冰面很滑,她心口的伤口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走得异常稳。周围失控的灵气刮得她脸颊生疼,鬓边仅剩的几片花瓣也被吹得掉了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走到羲曜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后慢慢浮起七彩玫瑰的本体虚影,最后那根泛着金辉的本命花蕊轻轻晃着,连着她的灵魄,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她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用力一折,那根最精纯的花蕊便落在了她掌心。

“噗——”玫槐一口血喷了出来,灵魄断裂的剧痛像无数把烧红的小刀,顺着经络一寸寸刮着她的骨头。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死死攥着那根泛着金光的本命花蕊,指节都捏得泛白,用力一揉便将花蕊碾成了细碎的金粉,混着自己仅剩的所有灵魄之力,顺着羲曜后颈的灵脉穴位,一点一点渡了进去。

暖融融的玫瑰灵气裹着暖阳之心的至纯力量,像温水一样淌过羲曜灵魄里每一道疯狂碰撞的裂痕,原本互相撕咬的善恶两股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躁动的黑金色戾气和金色神光慢慢平息下来,灵魄上撕裂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羲曜咬着牙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渐渐平复下来,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刚聚焦,就看见玫槐朝后倒下去的身影。

“槐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他伸手几乎是扑过去接住她,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没重量的花瓣,浑身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心口的血还在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他玄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金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灵魄在飞速枯竭,原本温热的玫瑰灵气一点点变得冰凉,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指尖最先开始变得透明,周身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晕,像小时候苍梧山漫山遍野飘着的花雨。

“真好听……”玫槐靠在他怀里,咳出来的血沫子沾在嘴角,她却还弯着眼睛笑,费力地抬起手想碰他的脸,指尖刚碰到他通红的眼尾,就开始变得半透明,“可以……再叫我一次吗?别……别难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着的羽毛,每说一个字,灵魄的光芒就暗一分:“我没事……就是……以后不能陪你回苍梧山了……不能给你蒸桂花糕,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的……”

羲曜抱着她的手剧烈地抖着,指节捏得泛白,把全部的金乌神力不要命似的往她灵魄里灌,可那些炽热的神力一碰到她枯竭的灵魄,就像雪落进了寒潭,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来。巨大的恐慌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脏,过往三百年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夜衍在妖祖殿点破他心思时的了然目光,苍梧山深夜里他三次站在她床前,指尖凝着的神力凝了又散,她第一次递来红果时冻得通红的指尖,他冷着脸说“太酸”时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

那些他刻意压在心底、不愿承认的在意,那些冰封了三百年的钝痛,在这一刻齐齐翻涌上来,像金乌真火一样烧得他灵魄都在发疼。他的心口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漏着风,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槐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发顶,烫得她无意识地颤了颤。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玫瑰甜香,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夜衍都告诉我了,你体内的阳烬石是我兄长炙焰和扶光炼的,暖阳之心在你出生那天就融在你灵脉里了……我在苍梧山的时候,几次站在你床前想抢你的心,却都没下得去手,我那时候还骗自己是怕得不偿失,其实我就是舍不得,我早就舍不得伤你了……是我,都是我错了,我直到今天才敢承认,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暖阳之心,不是什么重振金乌族,我要的从来都是你啊槐儿。”

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是他在人界流民棚外的小摊子上买的,藏在怀里快两个月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布包打开,里面是串用七彩琉璃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都雕成了玫瑰花瓣的样子,在冰面的反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上面还沾着他的体温。“你之前蹲在摊子前看了好久,说这个像你本体的花瓣,我趁你给流民喂药的时候偷偷买的,本来想等所有事都结束了,回苍梧山那天给你戴上……”他指尖捏着那串手链,冰凉的琉璃硌得他掌心发疼,“你别睡,醒过来好不好?我给你戴上。我以后天天给你买阿刺的桂花蜜,买十罐,一百罐,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陪你回苍梧山,把整个后山都种上七彩玫瑰,我再也不冷着脸对你了,你骂我我也听着,你抢我桂花糕我也不躲,你要怎么样都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别……别难过……”玫槐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长睫像沾了霜的蝶翼,轻轻颤着,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她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慌乱的心跳声,像很多年前苍梧山的夜雨,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木屋屋顶上,沉闷又踏实。她费力地弯了弯嘴角,血沫顺着下颌往下淌,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能听见你说这些……我就很开心了……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透明已经从她的指尖蔓延到了手腕,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凑到他唇边,气若游丝的声音轻得像风:“我第一次看见你从含羞草里走出来,站在枫树下,满身的光……我那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像我在梦里见了好多遍的人……我那时候还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虽然冷得像块冰,可是我就是想靠近你……羲曜,我心悦你好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微微仰起头,冰凉的唇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软得像一片飘落的花瓣,带着淡淡的玫瑰甜香,和血的咸味。羲曜猛地一僵,刚想伸手回抱她,怀里的重量却忽然一空。

七彩的光从她四肢百骸里漫出来,像春日苍梧山漫山遍野飘着的花雨,裹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所有的光芒最后都慢慢聚到他的掌心,变成了一株小小的七彩玫瑰。花瓣蔫蔫地垂着,只有最中心的两片花瓣还泛着极淡的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花瓣上还沾着她刚才落下的、温热的眼泪。

她再也不会笑着喊他的名字,再也不会在他灵魄疼的时候,递上温乎乎的玫瑰露,再也不会蹲在崖边的花丛里,朝他招手说“羲曜,快过来吃野草莓”了。

羲曜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掌心那株小小的玫瑰凉得像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金色的眼泪砸在花瓣上,瞬间就被吸收了进去,那两片原本发蔫的花瓣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她最后一次,对着他笑。

“不——!”

羲曜抱着那株小小的玫瑰,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金乌神力在这一刻彻底恢复,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无妄之巅的天空,把漫天的风雪都染成了暖金色。可他掌心的小玫瑰,却连一片花瓣都没再晃一下。

最先冲过来的是清漓。他刚才被灵气气浪掀得撞到了殿柱上,额角还流着血,看见羲曜掌心那株蔫蔫的玫瑰,脚步猛地顿住,手里刚凝出来的冰棱“啪嗒”掉在冰面上,摔得粉碎。

“小玫?”他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碰一碰那株玫瑰,指尖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你不是最讨厌待在土里了吗?你不是说化成人形才能吃桂花糕吗?你快变回来啊,我把我攒了一百年的晨露都给你,我再也不抢你花蜜吃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他蹲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玫瑰的花瓣,冰凉的触感冻得他一哆嗦,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冰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想起很多年前苍梧山的春天,玫槐刚化形,穿着渐变的红裙子,站在崖边的花海里朝他笑,喊他“清漓,快过来吃野草莓”。那时候的风都带着甜味,漫山的玫瑰开得正好,他以为她们会在苍梧山待一辈子,斗一辈子嘴,抢一辈子蜜吃。

闻人玥是被阮青禾扶着过来的,她刚才被气浪震得摔在冰上,腿都磕破了,看见羲曜掌心的小玫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想起在人界的时候,她们一起在流民棚里给百姓送药,玫槐把自己的暖手炉塞给冻得发抖的小乞丐,笑着说“我是玫瑰花妖,不怕冷”;想起她们一起闯人皇陵,玫槐为了救她,半个身子悬在沟壑边上,却还笑着说“你别怕,我拉着你呢”。

“玫槐姐……”她蹲下来,声音颤抖道:“你别变成花啊,我还想带你去逛人间的庙会,我还想让你教我学灵力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靠在阮青禾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阮青禾扶着她,手里的斩妖剑早就收了起来。他想起第一次在广寒苑见到玫槐的时候,她穿着粉色的披风,站在羲曜身后,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看见他提着剑进来,还笑着递给他一块热乎的糕点。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软软的小姑娘,心里比谁都坚韧。他指尖凝出一点淡蓝色的净化灵光,小心翼翼地裹住那株小玫瑰,想替她挡住周围的寒气,可那些灵光一碰到花瓣就散了,半点用都没有。

“她只是累了。”阮青禾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他拍了拍闻人玥的背,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她守了我们那么久,也该歇歇了。”

风刮得更猛了,卷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那株小小的玫瑰花瓣上,凉得像他们此刻的心情。离渊站在冰晶棺边,掌心握着那枚刻着“烬”字的墨玉坠,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羲曜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抱着那株小玫瑰,单膝跪在冰面上,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肩膀抖得厉害。眼泪落在花瓣上,瞬间就被吸收了进去,最中心那两片原本发蔫的花瓣,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漫天的风雪还在刮,冰晶殿里空荡荡的,只有赤烬消散时留下的极淡的曼珠沙华香气,混着玫瑰的甜香,飘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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