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奇怪的凉意顺着视神经直接钻进了大脑,就像是大夏天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根冰棍。
“好了,右眼结束。换左眼。”
机器移开,负压消失。视野慢慢恢复了一点光亮,但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感。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微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完成了左眼的手术。
“手术结束。很顺利。”医生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眼球大作战”只是他喝了口水一样简单。
护士帮她取下开睑器,揭开铺巾。
林微颤巍巍地坐起来,感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是冷汗。
“睁开眼睛试试。”护士递过来一瓶眼药水,“刚做完会有点畏光,流泪,看不清是正常的,也就是咱们说的水雾感,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林微试探性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世界确实变清晰了。原本五米之外人畜不分的重度近视眼,现在竟然能看清墙上挂钟的秒针。虽然眼前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有点雾蒙蒙的,但这种清晰度对于戴了十几年眼镜的林微来说,简直是神迹。
“运气真好,一做完就能看清。”林微在心里暗自庆幸,“看来那两万块没白花。”
她站起身,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手术室。
然而,当她走到走廊上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这个“模糊”……好像有点不对劲。
医生说的水雾感,应该像是眼镜片上哈了气一样,是均匀的、静止的模糊。
但林微眼前的模糊,是动态的。
她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个垃圾桶旁边,有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在晃动。起初她以为是眼药水糊住了眼睛,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团影子挤走。
再睁眼。
那团影子还在。
而且,它好像……有人形的轮廓?
那团影子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的雪花点组成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马赛克状,正扭曲着、抽搐着,像一只巨大的灰色壁虎,趴在那个垃圾桶上,把头探进垃圾桶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这是……飞蚊症?”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听说高度近视容易有飞蚊症,但飞蚊症也没这么大个儿的啊?而且谁家飞蚊症长得像个人啊!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导诊台。
导诊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低头玩手机。
而在小护士的肩膀上,骑着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像个猴子,但没有毛,浑身也是那种令人不适的马赛克质感,正伸着细长的爪子,在小护士的脖子上挠来挠去。
小护士似乎感觉到了痒,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嘴里嘟囔着:“这医院蚊子怎么这么多……”
林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力闭上,在心里默念:“幻觉,一定是麻药没过劲儿产生的幻觉。或者是角膜水肿导致的光学畸变。我是唯物主义者,我是新时代大学生,我要相信科学。”
三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
那个“马赛克猴子”还在。
而且,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微的视线,那个原本只顾着挠痒痒的小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来。
虽然那张脸上全是模糊的像素点,看不清五官,但林微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阴冷的视线,透过那些乱码一样的马赛克,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它咧开嘴——如果那道黑色的裂缝算是嘴的话——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看……见……我……了?”
还好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口型,但是也足够吓人了好吗!
林微两眼一翻,想要彻底晕过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全飞秒手术啊?这特么是全见鬼手术吧!我要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