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看得很清楚，在秦媛媛的小腹上方，那团黑色的肉虫虚影变得更加庞大了。它似乎在享受这场血腥的盛宴，它趴在秦媛媛的肚子上，吸食着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消散时产生的怨气。

它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那张脸不仅像渣男，甚至开始有了几分秦媛媛的影子。

它在同化她。

画面最后定格在学校的厕所隔间里。

那是未来的某个时间点。

秦媛媛躲在狭窄的隔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验孕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裤子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流产没流干净留下的病根。

“钱？你还要钱？我哪有钱给你啊！”秦媛媛压低了声音吼道，语气里充满了恐惧，“我的生活费都给你了，奖学金也给你了……你别发那个照片！求你了……我给，我想办法给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于虫子蠕动的、湿哒哒的怪笑声。

“嘿嘿……媛媛最乖了……再去弄点钱来……不然，你那张在酒店的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的表白墙上……”

“还有，今晚出来……我饿了……”

秦媛媛绝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失声。

而在她的背上，一只小号的、新生的肉虫子，正慢慢地从她的脊椎里钻出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

她已经被彻底寄生了。

……

“呼——呼——”

林微猛地惊醒，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粘在身上极其难受。机房里依然只有风扇的嗡嗡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寒意。

“是梦吗？”

林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

那种恶心、压抑、绝望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能闻到梦里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和血腥味。

就在这时，机房的门被推开了。

“微啊！你醒啦？”

秦媛媛拎着两袋包子豆浆走了进来。

此时的秦媛媛，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脸上虽然有点熬夜的黑眼圈，但皮肤依然紧致，眼神依然明亮，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有点强势的自信。

她还没遇到那个男人。她还没画上那个妖异的烟熏妆。她还没躺在那个发黄的手术台上。

“我看你睡得死，就没叫你，去食堂给你带了早饭。”秦媛媛把包子放在林微桌上，看了一眼屏幕，“哟，模型跑完了？准确率多少？85%？牛啊林微！我就知道还得是你！”

她拍了拍林微的肩膀，笑容灿烂而充满野心：“这次国赛，咱们全女队肯定能杀出重围！到时候拿了奖，姐姐请你吃大餐！”

林微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充满朝气的秦媛媛，又想起了梦里那个满身是血、背上趴着肉虫的女人。

巨大的割裂感让林微一阵反胃。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秦媛媛凑近看了看她，“做噩梦了？”

林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秦媛媛的触碰。

在秦媛媛靠近的那一瞬间，林微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腥味。

那是因果线的味道。

林微看了一眼手机，那个绿色的小蛇图标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小蛇：醒了？看来你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碎片。】

林微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

【林微：那是真的吗？那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小蛇：那是大概率会发生的时间线。她的欲望太重，命格里带桃花煞，这种人是妖物最喜欢的容器。只要由于某个契机接触到那个男人，结局已定。】

【林微：契机……】

林微想起了辅导员说过的，国赛阶段可能需要和其他队伍合并，或者需要拉赞助。

那个“契机”，就在前面等着。

【小蛇：你想救她？哪怕她平时把你当工具人？】

屏幕上的字闪烁着冷光。

林微看着正在旁边哼着歌、对着镜子补口红的秦媛媛。她现在还是个正常人，还有救。

只要阻止她认识那个男人，只要……

“微啊，跟你说个事儿。”秦媛媛突然转过头，神秘兮兮地说，“辅导员刚跟我说，有个富二代学长想赞助咱们队，还说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好的服务器。今晚有个饭局，咱们一起去呗？”

林微的心猛地一沉。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我不去。”林微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别去。那个学长……不是好人。”

秦媛媛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刚才的热情瞬间冷了下来：“林微，你有病吧？人家是好心赞助，而且听说家里巨有钱。你这种社恐不去就算了，别挡我的路行不行？”

看着秦媛媛那张写满欲望和不屑的脸，林微知道，那个梦，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