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让他自己放下执念,心甘情愿地解开这把锁。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
【第二……】小蛇顿了顿,【找到他执念的'根',用外力帮他斩断。但这需要一样东西——他最在乎的人,或者他最在乎的事。】
林微沉默了。
老周最在乎的人?那个跑了的老婆?那个欠债的儿子?
这些人估计打死都不会来看他。
那最在乎的事呢?
林微想起王大姐说的话。
三十多年的交警,风里来雨里去,指挥交通,保护行人……
"他是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工作?"林微问。
【或许吧。但他现在已经退休了,没有制服,没有岗亭,没有人需要他保护了。他觉得自己没用了,所以才会陷得这么深。】
林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刚帮刘婆婆拔掉了那只恶心的鼻涕虫,让一个快要窒息的老人重新能说话、能吃饭。
她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心理医生。
她只是一个被学校抛弃、被命运捉弄、甚至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但是,如果连她都能被救赎,那老周为什么不能?
"小蛇。"林微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光亮,"你说,如果我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是不是就能松动那把锁?"
【理论上可以。但你要怎么做?】
林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病房的窗户边,看着窗外那条医院里的小路。那条路弯弯曲曲的,连接着各个病房楼,时不时有护工推着轮椅经过,有病人晒着太阳闲逛。
交通。
秩序。
保护。
林微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
"小蛇,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医院有没有什么'志愿者活动'之类的?比如……帮忙维持秩序、指引方向那种?"
【你想让他重新当'交警'?】
"不是交警。"林微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是'志愿者周叔叔'。让他觉得,还有人需要他。"
脑海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方法……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了,他的执念会更深,那把锁会彻底锁死他的心。】
"我知道。"
【而且你需要先让他信任你,愿意听你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知道。"
【还有,你自己的身体还没养好。如果你把精力都花在他身上,你自己的修炼会落下。】
"我都知道。"
林微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从来没说过一句'太难了'。她不会什么大道理,但她教会我一件事——看到有人在受苦,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了的,至少也要试试。"
"老周他……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了,也不应该被自己的心抛弃。"
小蛇沉默了很久。
【……你果然还是这么傻。】
那语气里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好吧。我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晚上要好好睡觉,不许再熬夜了。】
林微笑了。
"成交。"
窗外,太阳正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
林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在深夜里拼命敲墙的老周,和曾经在机房里熬夜到崩溃的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呼救。
只是有些人听见了,有些人假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