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黏浊鬼那样的肉虫子,没有拘灵锁那样的红绿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煞气都没有。
小雅的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
只是那个灵魂……很暗。
暗得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随时都可能下一场倾盆大雨。
【她身上没有外邪。】小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只是单纯的……心病。】
"心病?"
【嗯。这种病,比妖怪还难治。因为敌人不在外面,在她自己心里。】
林微沉默了。
小雅的妈妈收拾完东西,红着眼睛凑到林微床边,小声说:"姑娘,谢谢你啊。我家小雅她……她吞了七十多片药,在ICU抢救了三天才救回来。医生说她这是抑郁症,得住院治疗。"
七十多片。
林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才十七岁啊……"小雅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妈妈?"
林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小雅妈妈的手背:"阿姨,你别太自责。小雅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小雅妈妈点点头,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去照顾小雅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病房镀上了一层暖黄色。
林微躺在床上,假装闭眼休息,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小雅。
小雅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妈妈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她好像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偶尔机械地点点头。
突然,小雅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微的方向。
林微赶紧闭紧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但她能感觉到,小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林微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小雅站在了她的床边。
小雅的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那个东西放在了林微的枕头旁边。
林微眯着眼睛看过去。
是一颗糖。
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半块面包。
那面包看起来有点干了,像是放了一段时间,但被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着,没有一点碎屑。
放下东西后,小雅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林微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举起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兔子耳朵的手势。
那个动作有点笨拙,有点僵硬,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然后,小雅转身,小步小步地跑回了自己的床上,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微睁开眼,看着枕边那颗糖和那半块面包。
那颗糖的包装纸有点皱了,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很久。面包的纸巾上还有淡淡的字迹,仔细看,是小雅妈妈写的"早饭"两个字。
这是小雅的早饭。
她没舍得吃,留给了一个只见过一面、递了她一片尿不湿的陌生人。
林微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了自己在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排挤她,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善意的眼神。
而这个刚刚吞了七十多片药、差点死掉的女孩,却因为一片尿不湿,就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分给了她。
林微拿起那颗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很甜。
甜得她眼睛都有点发酸。
她转过头,看向小雅的方向。
小雅正偷偷地看着她,看到林微吃了那颗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小雅也举起手,对着林微比了一个兔子耳朵。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手,笨拙地比了一个兔子耳朵回去。
小雅的嘴角,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往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