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能不能说实话?到底是什么病?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朋友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听到机房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你们信吗?"
林微越看,脸色越沉。
参加过竞赛集训的学生。
机房。
不明原因的昏厥。
她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祭坛还在运转。
而且,没有了她这个"叛逃者",那些妖物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源,所以它们把触手伸向了更多的人。
"你认识里面提到的学生吗?"林知鸷看林微表情不对,紧张地问。
"不确定。"林微把手机还给妈妈,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妈,学校那边休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个系主任签字。"林知鸷叹了口气,"不过今天去的时候,学校那边乱哄哄的。好多家长在行政楼闹,说孩子病了学校不管。保安拦都拦不住。"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秦媛媛呢?你有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秦媛媛?就是你之前那个队长?"林知鸷想了想,"没听说。不过我在走廊里碰到了你的辅导员,她问我你的情况,我说在住院。她支支吾吾的,也没多问就走了。"
辅导员。
林微冷笑了一下。
这位辅导员,在她被秦媛媛污蔑的时候一声不吭,在她"发疯"的时候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现在倒来关心她了?
八成是怕她闹事。
"不管她们了。"林微翻了个身,"妈,我想睡会儿。"
林知鸷点点头,帮她掖好被子,继续去忙活了。
林微闭上眼,但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小蛇,你看到那条新闻了吗?"
【看到了。】
"学校那个祭坛……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嗯。你离开之后,那个阵法失去了你这个最强的'供能者',效率大幅下降。所以操控者不得不扩大范围,把更多的学生拉进来当'电池'。但这样做会产生更多的'废料'——也就是那些出现症状的学生。】
"他们会不会死?"
小蛇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及时处理,时间一长……会的。轻则精神崩溃,重则油尽灯枯。】
林微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那些学生,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但她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和她一样,只是想好好上学、好好拿个文凭的普通大学生。
他们不该成为任何人的祭品。
"我现在能做什么吗?"
【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小蛇的声音很冷静,【你的灵力还没恢复,身体也没养好。贸然回去,只会送死。而且那个阵法背后的操控者,不是那个张主任一个人能搞定的。他的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就看着他们死?"
【我没说看着。我说的是'现在'。】小蛇的语气微微放柔了一些,【你还有两只妖物没有炼化。等你把拘灵锁收了,你的炼蛊盒就能升级。到那时候,你才有资格去碰那个祭坛。】
"要多久?"
【看你的修炼速度。快的话……半个月。】
半个月。
林微咬了咬牙。
半个月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倒下。
但她也知道,小蛇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现在冲回去,不仅救不了别人,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她还有妈妈需要照顾,还有刘婆婆的袜子没收,还有老周的锁没解开,还有小雅……
想到小雅,林微睁开眼,侧头看向隔壁的床铺。
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素描本,正趴在床上画画。她画得很认真,舌尖微微露出来,像一只专注啃胡萝卜的兔子。
林微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
晚上,病房熄灯之后,林微照例失眠。
隔壁老周的敲墙声依旧准时响起。
咚、咚、咚。
但今晚,那个声音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让人烦躁了。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因为林微的心里装着更重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又打开了那条新闻。
评论区已经刷了上千条。
有人在骂学校,有人在求真相,有人在发自己同学生病的照片——那些苍白的脸、青黑的嘴唇,和秦媛媛后期的症状一模一样。
最新的一条热评,是一个自称该校教师的匿名账号发的:
"我已经向教育局和卫健委同时举报了。学校的说法完全是在撒谎。那些孩子的症状根本不是流感,更像是某种慢性中毒或者辐射损伤。而且我注意到一个规律——所有出现症状的学生,都曾经在深夜使用过学校东区的机房。那个机房,有问题。"
机房。
林微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她曾经熬过无数个通宵、写过无数行代码、被秦媛媛指着鼻子骂过的机房。
那个她逃离的地方。
那个正在吞噬更多人的深渊。
"小蛇。"
【在。】
"半个月,我等。但你得答应我,在这期间,帮我盯着那条新闻。如果出了人命……就算你说我会死,我也得回去。"
沉默了很久。
【……好。】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微的脸上,忽明忽暗。
隔壁,老周还在敲墙。
对面,小雅在轻轻地磨牙。
走廊尽头,不知是谁在低声哭泣。
林微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