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主子上了马车,素兰极有眼色坐上车外,同驾车的车夫笑了笑,“有劳了。”
驾车的车夫同萧郎君身边的府卫穿着一样的衣裳,可见本职应该不是车夫。
‘车夫’努力的笑了笑,开口道,“应该的应该的。”
萧奉渊在前头带路,汴京离临县并不远,马车不到半日行程。萧仪陪着宋箐在车里说话,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二人已知根知底、无话不说了。
临近傍晚,天幕如泼墨深蓝。三重斗拱门的将军府府门大开,萧家主母主君已立在门外,见马车四角悬着点着灯烛的六角影灯,正慢慢驶来,停在府门门口。
萧仪先从马车上蹦下来,今日坐了一日的马车却不见疲惫,仍是兴致勃勃。
素兰扶着人下来,宋箐深吸一口气,微微挑起纬纱两帘,抿在帽檐两侧。见长辈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给姨母,姨父请安了。”
楚芸忙拉住她的手,心疼道,“从鄯州到上京,一路上受苦了吧?”
“不曾,幼年的时候,不也总跟着娘亲来看姨母吗?只是这回娘亲没陪我...”
说起早故的楚家大娘子,江芸心里也泛起一阵哀思。楚家大娘子是她的女兄,连带着宫里头的那位,她们都是一块长大的,这样的情谊别人比不了。
“好孩子,不说这些了,进了萧府就当是自己的家,往后谁也给不了你苦头吃。”
萧玟见娘子一脸愁容,也安慰道,“现在人接到了身边,往后有的是时间,快别在外头站着了,都进去吧。”
萧奉渊全程没插上一句话,临走的时候,一阵风起吹乱楚六娘子的纬纱,他随意扫了一眼,瞬息捕捉到了一张粉黛含羞、浓墨相宜的侧颜。
模样倒还说得过去。
自打宋箐住进府里,成亲的事宜就提上了日程。
原先卜算的良辰吉日正作数。赶着五月的尾巴,廿八的时候就是个好日子。
因楚商家在鄯州,楚家大娘子又故去的早。江芸知道那鄯州的楚家主对楚商并不上心,是以依着两家的约定让小辈成亲,就是将楚商先接到将军府也无妨。
进了自己亲姨母家里,还能当外人?
江芸越想越对,干脆就从将军府把人抬出去,再抬进来,还是一家人。
嬷嬷刚撑着伞从廊庑下进来,江大娘子就火急火燎的拿着帖子上前,“陈妈妈,将军和渊儿呢?”
“阿郎回京约人一道喝茶叙旧,至于郎君,应是上值去了。”
江芸登时两眼一翻,倒在软垫交椅上,“这对父子,该操心的事真是一点都不操心,叙旧上值还能大过渊儿娶亲?”
陈嬷嬷笑了笑,“大娘子聪明能干,有对后宅事了如指掌,纵使阿郎和郎君有心帮扶,也无用武之地呐。”
“说的也是。”江芸吐出一口浊气,将桌上宴请的名单写了一式两份,交给外头跑腿的小厮,务必交给萧玟父子,叫他们过目,看看有无缺漏。
这些人大多都是几年前参加了长子萧允婚礼的人,近年官场不大有变动,除了几个告老还乡的,再添上几个新贵,也就大差不差了。
锦绣坊那边的婚服从年前定亲的时候就定下了,算算日子也该缝制好了,改日让他俩试试衣裳...
皇城司
府中小厮进不去,只能委托司内的人转交,杜呈年纪小,事事都好奇,拿着帖子好奇的翻了翻,碎花红的帖子上密密麻麻列了不少人物。皱眉眉头像是没听清,挖了挖耳朵又问,“你说谁?谁要成亲?”
小厮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边,心想这位在皇城司当值的郎君看着年岁还小嘞,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
“萧府主母给萧二郎君帖子,主母说了,让郎君看看仔细,婚宴单子上有什么差池就赶紧遣人来报。”
杜呈顿时爆出一声大喝,“萧二郎君?!”
“是。”小厮拱手,总觉得面前这个郎君一惊一乍的,像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劳您送一趟。”
杜呈游魂一样晃到司使的理事房,路上遇见好几个人同他打招呼都没理。
跟他说司使要成亲?
哼。
他更愿意相信母猪能上树。
“进来。”
萧奉渊正在处理公务,见杜呈捏着个帖子犹犹豫豫的等在外边,起身活动下僵酸的脖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杜呈挠挠头发,一脸的纠结与犹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外面来了个自称是萧府的人,来送婚帖的宴客名单。这一看就是假的,属下自行处理的就是,不耽误司使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