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快醒一醒,您猜谁来了?”
“嗯...谁来了?”宋箐从睡梦中睁开眼,见平日里侍奉的女侍半蹲在榻前,正与她说话。
外头天色大亮,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娘子,是薛郎君来了。”
“谁?薛回?快快扶我起来。”
怕不是再做梦?薛回不在汴京,好端端的来暨江做什么?
亲王府府门外,临近凌晨时忽然飘起雪来,如今地上已有薄薄的一层。方至清晨,一声马鸣声忽然惊动这附近栖息的乌鸟,惊得一阵振翅高飞。
薛回刚下马车,猛地被外面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寒颤,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下子被人揪住领子。
“这暨江的风俗还真是...”话说到一半,瞧见个面如阴差的青年,“哟?萧司使?您这是?”
萧奉渊恨得咬牙切齿,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摁在马车车壁上,吓得素兰忙缩了回去。
“薛回,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嗯?!”
眼见一拳就往他英俊的脸上砸过来,薛回忙一偏头,那拳头带风砸在他耳侧,实木的雕花车壁隐隐开裂。
“不是吧...萧奉渊,我招你惹你了?”
纵然听闻皇城司司使萧奉渊手段狠辣,行事不忌,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到这个份上吧,他好歹也是汴京的世家子、大医坊的东家,要是在府门口叫人给打了,回头传到汴京去,他一世英名不全都毁了?
“薛回,你做出此等下流之事,就该想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萧奉渊未用佩剑,赤手相搏,可怜薛回出身杏林世家,并不会武,边躲边藏也硬生生挨了两拳。
拳头砸在眼睛上,青紫色的淤血顿时浮了上来。
素兰在马车内听的一清二楚,喃喃道,“下流?”
“住手!快住手!”
宋箐听闻女侍说的话,连氅衣都没来得及披,远远听见府门处吵人的动静,忙不迭的赶上前去,“萧奉渊!你做什么?”
萧奉渊握住的拳头正要砸下去,宋箐却闪身出现在薛回面前,张开双臂挡着他。
他犹如被这一幕刺到一般,憋着劲收了手。方才这么危险,她居然还以身相护?
“你来干什么?”萧奉渊睨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人,不屑道,“护着他?他敢做不敢认,我打的就是他。”
薛回从后头探出个脑袋来,“萧奉渊,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说说看我做什么了?”
“萧大人...”宋箐收了手,却并未让身,“不能再打了,薛郎君虽是一介白身,可薛大人乃是朝中命官,你这样...不是会叫人捏住把柄么?”
“把柄?皇城司的名声这么差,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关系?”
薛回从后头钻出来,“让他打!来啊!”
宋箐隔在二人中间,“萧奉渊,收手。”
女子神色哀求,仰着头看她。许是出门来不及,她还尚未梳妆,乌发半散下来,身上也未着氅衣,他低头甚至能看见她小腹上那不甚明显的弧度。
真不知那薛回浪荡子一个,有什么好?
素兰悄咪咪从马车上跳下来,见薛回脸上顶着两个熊猫眼,再看萧司使手上血迹斑斑。
忙跑到宋箐身边,囫囵抱上去,“娘子!我可想死你了!”
“素兰?你怎么过来了?”
薛回摸了摸发疼的眼眶,“嘶”的一声,“还不是薛百传信说,有人在暨江欲行刺杀之事,我、素兰这丫头担心不过,非要过来看看。”
“我没事。”
素兰小心的低头看了她的肚子,“娘子,你...”
“嘘,这件事我改日在与你说。”
宋箐正欲带着素兰和薛回往府里去,谁料萧奉渊冷声开口道,“谁允他进去的?”
“萧二郎君、萧司使、萧大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平白无故打我一顿还不够?怎么?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