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为各司职的要员,薛郎君一介白身,去此等机密之地,只怕不妥吧?”萧奉渊冷眼扫过他,对上薛回一个故作硬气的眼神。
宋箐心里轻叹一口气,这两人究竟还有完没完?
“萧大人,就算我与你并非同僚,可你也别忘了,也不知道是谁,为圣人的案子忙的焦头烂额,在汴京诸多杏林世家里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挑中了我为你们验毒分析。”
薛回挑眉挑衅道,“怎么?这时候说我是白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更何况,临近年关,这暨江城里头客栈都关了,人家要赶着过年的,你不让我住在这,难不成是非得看我露宿街头才心满意足吗?”
“哼。”萧奉渊招手,府外站着的一直没敢吭声的杜呈跑过来。“杜呈,将薛郎君带进府去,给他准备一处好地方。”
杜呈往萧奉渊脸上看了一眼,知晓司使此时口中的‘好地方’并不简单,于是点头作势请他,“薛郎君,请吧。”
薛回捂着两个熊猫似的眼睛,心里把萧奉渊骂了一百八十遍,这才跟着杜呈走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散去不少,萧奉渊侧过身来,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你喜欢他什么样?方才那种样子?”
“什么...”
不等宋箐反应过来,青年已大踏步离开了。
跟在身后的高潘低声道,“司使,您手上还有伤呢!”
素兰扶着宋箐进门,瞥一眼她的肚子,欣喜道,“娘子这是何时有的身孕?您这一去都两个月了,莫不是...”
“娘子?”素兰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瞧这架势,您被关在皇城司司狱中的时候,岂不是也...司使他知道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宋箐心头又涌起些许的愧疚,方才萧奉渊把薛回揍的这么狠,该不是因为...
“素兰,我好像叫萧大人误会了。”宋箐弱弱解释了一番。
只见素兰瞪大了眼睛,“啊”的一声,联想起方才见薛郎君的那副惨状,缩了缩脖子,“薛郎君这怕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娘子您还是告诉大人实情吧,否则奴婢真怕薛郎君哪日真的就无缘无故的没了...”
杜呈站定,在薛回和几个小厮面前的是一栋破败的屋舍,此地很是荒芜,不仅屋舍年久失修,窗子漏风,就连地上也杂草满地,被霜雪覆盖着又多了一层寂落。
薛回嘴角抽了抽,指着那那风吹翻的木板,“你家大人说安置我,杜郎君,你找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杜呈回身,正色道,“薛郎君勿怪,实在是这亲王府的宅子小的很,更何况,这西院子尽是三王的一些姬妾,咱们办事的官兵不好靠近,东院呢,又住着咱们大人和宋娘子,还有皇城司里不少办事的兄弟,这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么个地方能暂且让薛公子落脚了,不过...”
薛回眼神一亮,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薛郎君久在汴京,见惯了繁华,想必没住过这样的地方,薛郎君如果要离开,自便就是。”
“......”
薛回拿手抵了抵眉心。薛府的两个小厮便将杜呈请了出去。只剩薛回一人对此无声失笑。
待宋箐梳洗之后,又好好与素兰叙了叙旧。
“葛莺在秋后就被问斩了,剩下的那个楚七娘子则被楚家人接走了。”素兰为她摆膳,又道,“娘子临走前说,要我好好跟着东家,东家便招揽我在医坊做些活计,哪能料到影卫忽然传信过来,说...”
素兰哽咽一声,“说娘子您险些被人害死,东家一听哪还能坐的住,当即就要走,是我央着东家带我一道来的。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城门外的那场早有预谋的刺杀,宋箐摇了摇头,“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待来日我在慢慢说给你听。”
用过早膳,宋箐带着几瓶伤药,带着素兰出了院门。出了院门右拐,就是萧奉渊暂住的地方。
门口两个亲卫把守,宋箐将手上的两瓶药递过去,“烦劳小哥替我将这个转交给你们大人。”
两个亲卫忙道‘不敢’,“宋娘子,您请自便就是。”
宋箐只得带素兰进了院门,宽敞的书房内,平素还算整洁的书房此刻乱的厉害,书桌上横竖乱摆着不少公文,她匆匆一扫,汴京的邸报每隔几日都要传到暨江来。
宋箐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案上,目光被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吸引住,略显圆润的小娘子挤眉弄眼的冲人笑,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木偶人的神态与她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着木偶的边缘刀锋,像是人一刀一刀雕刻而成。
宋箐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城内被三王追杀的时候,他身受重伤,那时她跟着杜呈为他治伤的时候,瞧见他的左手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当时还觉得不解,如今看来,怕是雕刻木雕时不甚划伤的。
宋箐摸了摸木偶的脑袋,从前就听说有许多异域巫术,说是将刻有某人的生辰八字的木偶以针扎之,再用特有的咒语做法,便可招来小鬼缠身。
“嘶...萧大人他好深的心思...不会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