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杜呈捂着尚有些昏胀的脑袋,后知后觉的从昨夜断了片的回忆中忆起,他好似抱着司使说话来着?
咦~
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他慢腾腾的起身,外面早些醒来的人已换上了公服,腰带佩刀,看着倒是神采奕奕。
高潘系上袖上的束带,见他出来,忙搭上他的肩,下一瞬嗅见他身上的酒气,又捂着鼻子走开,打趣道,“杜大人不会此时才睡醒吧?”
杜呈肘他一下,嘴硬道,“要你管。”
高潘看了眼前头,小声道,“不是兄弟我不提醒你,再有一炷香可就得上值了,你这副样子,就不怕大人训你?”
“咳...这么快?!”
高潘摊摊手。
皇城司办事可不就是这么速度嘛。
一炷香就一炷香,杜呈招招手,凑近说话,“昨天大家是不是都喝醉了?我怎么没印象了呢?我没对司使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高潘笑他,“也就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酒量才这么差,才喝了多少?这就断片了?”
“至于昨夜嘛。”高潘没好意思说他也没印象了,只得哄骗道,“你去问司使喽。”
“去你的。”杜呈翻了个白眼,将他往门外一推,“说好了,等我一炷香哈。”
说罢匆匆拿着干净的公服洗漱去了。
昨夜亲王府的女侍依着宋箐给的方子熬制了不少醒酒汤,也多亏得这醒酒汤,才没耽误昨夜喝的烂醉的几个亲从官今日上值。
今儿个可是新年第一日,素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被窗子外头厚雪砸断的松枝给震醒的。
之前在宋箐身边服侍的亲王府的女侍桃枝,此时捧着一碗温烫的醒酒汤来,敲了敲门,见里头没什么反应,又扬声道,“素兰姐,你在里头吗?”
素兰呆了一刻,才赶忙道,“在呢在呢!”
“哗”的一下将门打开,白日天气清明澄澈,磊磊晴光从洁白的雪上反射过来,照的整个小院子都亮堂堂的。
素兰冷不丁的被满院的霜白刺着了眼睛,‘哎呀’一声后退到屋内,眯着眼睛招呼道,“桃枝,找我有事吗?是宋娘子身边缺人了么?还是府里人手不够用了...”
“哪有的事?”桃枝将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搁在桌上,“是宋娘子见你昨夜喝得多,怕你今日醒来头疼,这才叫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来。”
宋箐嗅见甜苦的气味,顿了顿,干涩的眼眶多了一丝温热,“原来是这样,桃枝妹妹,劳你在娘子跟前先照顾一会儿,待我整理一番就过去。”
小桃枝也客气,笑道,“不忙的不忙的,素兰姐你之前没来的时候,也是我在宋娘子跟前照顾,不妨事的,那我就先走了,这汤还是要趁热喝的。”
素兰点点头,送她出门后又折身回来,闷头将一大碗的醒酒汤喝了。
甜苦的汤药坠满了胃腔,也驱散了酒气。
等她洗浴之后出门时,正见宋箐从院内出来。
“娘子?”
小桃枝瞧见她,咧开嘴巴笑笑,朝她招手,“素兰姐。”
素兰闷着一口气跑到她俩跟前,见二人装束整齐,宋箐身上还披着氅衣,不由道,“这是要去哪?”
桃枝往门外努努嘴,“是薛郎君说在暨江城的薛氏药铺近来进了一批药材,但好像出了点问题,想让宋娘子跟过去看看呢。”
素兰往外瞧了瞧,见薛府的马车隐隐约约停在府外,忙道,“那我跟着娘子一块去,娘子之前还带我辨识过药材,说不准我能帮上忙呢。”
“小桃枝,那就劳你留在府里了。”
府外,薛百薛千骑马而行,明明是薛府的影卫,但却时常跟在宋箐身边,薛回已经先一步去了薛氏药铺。
几人上了马车,薛千吩咐马车前行。
新年伊始,家家户户都贴着澄红的对联,澄红映着白雪,颜色夺目。
从方才上车之后,素兰就一直不敢看宋箐,昨夜喝酒失态,丢了好大的人。“多谢娘子的醒酒汤。”
宋箐方才想着薛氏的药材铺子的事,听见她说话,道,“你谢我做什么?那醒酒汤是小桃枝给你煮的。”
素兰抿唇,“我昨夜...是不是...”
“你昨夜可是把一桌子的亲从官都给喝趴下了呢。”活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谁的酒量这么好,“今儿个李亲从官还与我说,若是早些时候认识你,说不定成亲时还能拉着你挡酒呢。”
素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有这么夸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