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功夫,展眼就到了薛氏药铺。
薛氏药铺虽不及汴京大医馆那般高调,但也看得出殷实。进了门,正中一张高桌案,四五排的药柜,此时药铺内没什么外人,只有两个打杂的伙计。
药铺中央一袋袋麻袋里头盛满了药材。掌柜的对着药材正唉声叹气,见穿着薛府护卫服的两个影卫将两个年轻的小娘子引进来,忙拱手道,“想必是宋娘子吧?东家早您一步,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您随我来。”
身为医者,不可能不珍惜治病救人的药材。
宋箐看了眼那些敞口的麻袋,“这些药材是怎么了吗?”
掌柜的失望的摇摇头,“这些是薛府药园子里送来的药材,本该是上等的药材,可你看...”
掌柜的叹一口气,或许是知道自己这是多言了,忙请人上楼。
楼上,氤氲茶香中,一穿蜜橘色的青年闭着眼靠在官帽椅上,一手搭在眉眼上,细看下去,眉心都是皱着的。
“薛郎君这是怎得了?”
上楼梯来动静不小,加上薛回也并非真的睡着了,听她开口便睁开眼来,不满道,“昨日还唤师兄来着?怎么又变成薛郎君了?”
宋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可你我确实不是同一个师父...”
薛回烦闷的闭上眼睛,“先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这批药材。”
长条案上,楼下那几代药材的样品就摆在桌面上,宋箐拿起来摸了摸闻了闻,“听掌柜的说,这原本是上等的药材,可看药材的品质香味,确实不及上等药材。”
“听闻薛府有专门供应薛氏药铺的药院子,莫不是薛氏药园出了什么问题?”素兰虽不懂医术医药,却知道薛氏药院都是薛氏族人亲自打理的,且供应境内所有的薛氏药铺,乃是薛氏的立身根本,如若薛氏药园出了问题,那必然伤及薛氏根本。
“已经叫人去查了,我久在汴京,日日忙着大医坊的事,无暇顾及其他,薛氏的药铺多半是薛氏族人在打理,而我今日才知,这几年来,暨江的几处薛氏药铺里,送来的上等货都是以次充好的药材。”
薛回揉着眉心,“甚至这两年还关停了几家。”
宋箐看着桌面上的药材,她行医治病拿手,可论及行商盈利确实不太懂。只得问道,“那...这事薛太医知道吗?”
薛回和薛太医素来不合,甚至连年节都耽误在暨江了,也不知薛家人会怎么想。
“他才不会管薛氏药园的事,这事不能打草惊蛇,还得好好查查才是。”
“那这些药...”
薛回斟酌道,“既然是次药,自然不能充当好药来买,这些先收押仓库,我另外再联系其他的供药商,看看能不能在雪化前运些好药进来。”
“也好,毕竟薛氏百年的清誉,亦不能毁。”
正说着,掌柜的拿着一沓纸来,上头油墨写了不少字,“东家,这些传单都写好了,咱们何时张贴?”
素兰好奇的拿过来一张,惊讶道,“义诊?”
“不错。”薛回将传单拿过来,见上头写的很是完整,便道,“今日就开始发放吧,最好让整个暨江城的百姓都知道咱们薛氏为期七日的义诊。”
“是是是,我这就去准备。”
“为何要义诊?”宋箐不明所以,面色凝重,“难不成城内出了什么重疾...”
薛回笑她担忧过甚,“非也,这两年薛氏药园送来的上等药材多半都是以次充好,因此来薛氏看病的那些病患没能得到最好的药效,薛氏的清誉不能败了,因此我才想着在年初这几日,多行义诊,除了治病救人至外,也能博个好名声。”
宋箐听明白了,点头道,“那义诊这几日,我若得空也会过来。”
“东家看着虽没有治病救人的心思,可这经商收揽人心的手段实在是一流。”
薛回往官帽椅上一靠,若他有尾巴,此刻定然已经洋洋自得了。“那是自然。”
从薛氏药铺回到亲王府,正好能赶得上用午膳。
刚刚喝了口茶水,一口气还没喘匀,小桃枝忽然抹着眼泪跑进来,“宋娘子!出事了!”
宋箐猛地站起来,双眼忽地一阵眩晕,好悬素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娘子,您怎么了?”
“无事,桃枝,出什么事了?”
小桃枝哭着指着外头,“是...是西院的几位姨娘闹起来了,言说、言说萧大人没道理关着她们,府中的侍卫不少是这些人的亲戚,此刻都快拦不住了。”
西院?
“好端端的,西院为何闹事?”
素兰扶着人出去,还不到西院,便听见女子尖细怒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