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出来。

「怎么了？」

「王总找你。」MoMo压低了声音，「下午两点。让你去他办公室。」

「他原话怎么说的？」

「就说——」MoMo挠了挠后脑勺，学王总的腔调，字正腔圆，「「让林老师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她的实习评估。」」

他恢复了正常语调：「但他说「实习评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不对。就是那种——怎么说——眼睛在笑，嘴巴很平。看得我后背凉。」

「知道了。」

「林老师——」MoMo欲言又止。

「你说。」

「你小心点。王总找我谈过话，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日常的、习惯性的。比如你是不是总在训练室外面站着，是不是经常在赛后和夜白说话——我说没注意。」他顿了顿，「我说没注意的时候他盯了我大概五秒钟。然后笑了。」

林溪看着MoMo的眼睛。这孩子被吓到了。他平时嘻嘻哈哈，提到王总时却连声音都变了。

「以后他找你问我的事，你随便说。就说观察到的。」

「啊？」

「我说的，你不用担心。把你的角色保住。」

MoMo眨了眨眼，似乎没全懂。但他点了头。

林溪走向电梯。按了一下，金属按钮冰凉。

等她回到公寓时，手机亮了。

白。

一条消息：

「今天训练的时候差点被他自己开掉的狙砸到脚。教练骂了我一整局。我想的是你说过的话。」

林溪回：「什么话。」

「把锁芯拧开。」

◇　　◇　　◇

下午一点五十。

她敲了王总办公室的门。

「进。」

王总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后是整面落地窗，光线强得刺眼，但她看到他的脸是背光的。

办公桌上放着两份东西——一份是「实习表现记录」，一份是人事档案的复印件。档案封面上她的名字：林溪。

不是「实习心理师林某」。是真名。旁边标注了一行字：林辰之妹。

她的血管冷了一瞬间。

然后她把门关好，坐下。

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

「林老师——或者叫你林辰的妹妹。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