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是林溪发来的。时间戳是昨晚九点零三分。他那时候还醒着,在黑暗中躺着,不知道她在屏幕那头打字。
「你哥护我。我护你。你说的。现在换我了。」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手指不再抖了。
宿舍里只有空调的低频噪音,像一只困兽在墙壁里喘息。窗外的路灯投进来一束橙色的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三天前送来的一瓶水,他一口没喝。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活着。」
对方几乎是秒回:「在。」
顾夜白把手机贴在手心,感觉到那块塑料壳子微微发烫。
屋顶上的日光灯管早就不亮了,只剩那束路灯的光撑住整个房间。他把被子从头上掀开,坐起来,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水泥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林辰最后一次跟他说话的样子。
那天下雨。林辰在基地后门拦住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头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额头上。「顾夜白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爸欠了FY的钱——」
「不关你的事。」
「关。」林辰把U盘塞进他手里,「你要护你爸,我要护这个战队。我们是一边的。你明不明白?」
他没明白。他那时候什么也听不进去。
现在他坐在这间被锁住的宿舍里,手指摸着那只掉了漆的鼠标,想起林辰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责备,是着急。像在赶末班车一样着急。
「你呢。」他又打了一行字。
「在查。」
「危险。」
「比你安全点。至少门能从外面开。」
顾夜白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三天来的第一次。
窗外的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房间里的一切慢慢显出轮廓。他的键盘在桌上落了层灰,奖杯在架子上反着光,墙上的划痕在晨光里像一道旧伤疤。
「别逞强。」他打字。
「你也一样。」
他把手机关了,放回床垫底下。然后在晨光里坐了很久,听着基地外面逐渐响起来的人声和脚步声。
有人敲门。
「顾队,早饭。」
「放门口。」
他听着脚步声远了,才走到门边,拧了一下把手。
纹丝不动。
他把手从门把上移开,转身往回走。经过床头柜的时候,拿起那瓶三天没喝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温的。有股塑料味。
像这几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