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桓一想到柳眠回来就要给他们增加课业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阿兰幽和柳眠看向明显是坏笑的顾桓,尴尬的顾桓咳嗽几声来掩饰他不合时宜且无端臆想的幸灾乐祸。
柳眠随他们回去后,悄声询问顾桓。
“阿池回来过吗?”
“为何会如此问?不过他自那日过后就再未归来,他还留下了一句残意的话。”
“他讲了什么?”
“他讲——尘缘已断,我亦。”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不过你别伤心,至少你门下的那位大弟子是真不错。他啊!坚持留着你的位置,门令给他了,他也不愿意在你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下,抹去你的位置。师兄呀!偷懒偷了这么久,日后可有你忙的了。”
“你物色到门下的接班人了吗?”
“没有!他们和我都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可我……”
顾桓撇着嘴转头看向柳眠,扒拉到柳眠身上,“师兄,我真的不想干了……师兄……”
柳眠受不了顾桓忽然而起的撒娇之意,浑身激灵一下,推着他的肩膀。
“别恶心我,离我远点。”
“师兄,你怎么忍心如此待我……”
柳眠和顾桓吵吵闹闹的走到雪门。
晚些时间,阿兰幽来到柳眠的住处,取出了柳眠体内的蛊虫销毁。
“师兄,之前多有得罪了。”
阿兰幽看着手里灰烬的虫体,表示此后都不会再去寻求这种术法了。
随后的两百年里,柳眠借着外派和游历的遮掩,寻遍大地都未曾找到过齐池一丝一毫的踪迹。
仙界他无权探问,幽冥鬼界倒是接待过他,但他不是那有冤情的轮回者,生世镜也并不曾让他看过。
某日,柳眠突然忆起什么,在屋内四处翻找,找到那只许久之前被他认认真真地包在布里的捕梦铃,他将心中所思传过去,随后是一片寂静。
柳眠一连试了几天,最后无奈地将它又小心放好。
清风宫一批批的弟子有的出师离宫,有的留在门内做事,大约最后都要去经历轮回,鲜少有人真的成仙问道成功。
偶然的某天柳眠感觉周遭灵气变得更加洁净了,他模糊的感知到什么,一大早去了很远的地方。
“师兄怎么来了!啊——”顾桓起身打着哈欠。
“把你衣服给我穿好!”
“知道了,好徒儿,我的上衣哪里去了?”
“顾桓!你是真不害臊!”
柳眠看见迟雪把衣服拿到顾桓面前,穿好后扶着他下床,顾桓点点头,得瑟着对柳眠说:“我乐意!”
说完,顾桓抬手揉揉迟雪的脸。
柳眠迅速转过身,前往正堂内。
二人坐定。
“师兄怎么有空找我?”
“我要你帮我算一卦。”
“算不出来你徒弟在哪里……”顾桓右手象征性地掐了几下,接着无聊地看自己长了好久都没能长好的腿。
“不是阿池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嗯……”顾桓正式地将符箓摆出,运法算出一些东西,“按理说师兄你不该再有此一劫,你本就是神魂之体了,只是这上面显示你有一……”
柳眠看着顾桓停下来,接上他的话,“雷劫吗?”
顾桓面露难色,抬头看着他,“是情劫,可……你也没对象啊!你跟谁历情劫去,可别是什么罪大恶极,想要称霸三界的人物,哈哈哈哈……”
“师侄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需要和你师父单独说一下。”
“嗯?”
顾桓疑惑地看着柳眠,等迟雪关上门后,抱着他的寒剑,“师兄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讲我现在受伤了,你对我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趁我无力反抗的时候报复我——啊……啊?”
“我说我爱上了齐池。”
“师姐知道会气死的。”
“我没打算告诉阿兰幽师妹。”柳眠放平气息挨着顾桓坐下来。
“抛去一切来讲,你喜欢上了一个神仙,而且你——还见不到他。哎呀!师兄啊!糊涂啊!你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啊!”
“这……这这这,这情爱之事,你叫我如何挑时候去做,更何况之前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柳眠慌张的解释着,越说声音越小。
“那这两百年里,你……咳咳咳!”
“师弟,怎么了?”
“你这样不仅会气死师姐,也会气死我。笨蛋师兄!还不想办法去找他啊!如今世道安稳,宫门有我暗中相助,出不了什么事的,你找个借口,跟师姐辞行,真有事我们再找你回来。你这多大的人了,喜欢还要别人主动吗?咳咳咳……”
“也不是不行,但是……咳咳咳……”
柳眠见顾桓忽然着急起来,忙开口想扯开这个话题,“可我……”
“迟雪,扶我出去,你师伯需要静一静,好好的想一想。”
迟雪推门进来,扶着顾桓往外走,低着头轻声问他:“师父方才怎么……”
柳眠起身看着他们出去,随后坐下,胸中郁闷。
“可我不知道怎样让齐池爱上我……”
一切都交代好后,柳眠踏上了前往无极岛的路途。
不出五日便到了那里,报了来历,卫子期高兴的邀他进去。
“道长怎么会来找我?”卫子期边走边扯周围树木的叶子,拿在手里玩。
“我想寻寻阿池那孩子。”
“嗯?阿池,他不是早就登上仙界了吗?”
“哎!说起来,他竟然不回来看我。”
卫子期摇摇头,转头看向柳眠,“道长的意思是他连师门都未曾回去过吗?他最后一次来见我那天,只说要离开很久,向我告别。我见他心绪繁多,就没再继续追问。”
“你师父如今在何处?”
“师父他老人家待不住了,跑出去玩了。”
“既是如此,我便无事了。”
柳眠想着身上的乾坤镜,不知那东西和他究竟有怎样的缘分。
在冬去春来的日子里,一晃五十年过去了。
柳眠去遍了整个人间,都未能找寻到齐池的踪迹,至于顾桓所说的那场情劫,他到没什么感觉,身心反而更加的舒畅了。
直到某日柳眠偶然的回到齐山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