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平生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骂,秦霜野也不是那么的温和,但还是忍住烦躁在开头加了句“你好”。
“喂,你好,请问江莉女士在吗?麻烦叫她接个电话。”手机开了免提,小孩子变声期前千篇一律的欠揍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话筒对面先是“啧”了一声,随即就是很不耐烦地一句:“我妈不在,滚吧。”
嘟嘟嘟——
电话被这个小孩子挂断了……
秦霜野:“……我可以告他袭警吗?”
楚瑾贱兮兮地笑起来,从秦霜野手里拿过手机,回播了一次:“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楚瑾:“……”
“你要是还想回播,拿你的手机,我没话费了。”秦霜野把手机关机塞进风衣口袋里。
楚瑾边走边拨号:“行吧,这是最后一次,不接就算了。”
终于,江莉不负众望接了电话,只听对面传来一阵轻快的女声,背景很嘈杂,像是在开车:“喂?”
楚瑾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倒是还很开心,也忘记了几天前死了女儿:“喂您好,我是市刑侦支队楚瑾,咱们见过的。”
也许对于他们两家人来说,死了一个许榆就少一个要花钱的地方,也应该高兴。但是对于许榆根本不值得这样。
江莉没有很快回复,话筒对面像是在抢夺手机:“妈妈!我马上就要上战神了,把手机给我!快点!”“鑫鑫我打电话呢。”“打什么电话!不能打电话!”“对面是警察姐姐!”“警察姐姐也不行!”
秦霜野一把将手机拿过来,点开免提,波澜不惊道:“许榆在宁舟有没有认识的地方?不要浪费我们时间,白鸽那丫头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母子俩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江莉颤颤巍巍道:“……有,我娘家在宁舟,不过改嫁之后就没回去过了,榆榆倒是带着白鸽去我妈家待过几天,后面的我也不清楚了,总之我们榆榆很乖,不爱出门。”
秦霜野“嗯”了声,准备挂断,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对,贵子刚才行为恶劣,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可能就不是家长批评教育了,希望江莉女士多少管管,批评教育一下。”
楚瑾发动GLA,车窗徐徐升上去,雨刷左右摇摆,半晌后她问道:“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跟陈局说一声,我们等会收拾一下去宁舟出差。”秦霜野喝了口热水,“对,把刘天生他们那几个一起叫来,我觉得这次可能没有这么简单,邵闵就不用了,她这几天也接了一个网络诈骗案忙着呢,还有叫技侦做一个三角定位,我想知道白鸽这丫头在哪。”
楚瑾朝车窗哈了口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加班”。
秦霜野狐疑地盯着她,旋即问道:“楚瑾你在做什么?”
“弄在线状态啊哈哈哈哈。”楚瑾随意抬起左手将那两个字擦掉了,满手湿乎乎的,“阿野你不知道吧,我喜欢这么弄,然而我发现放假加班都差不多,因为根本没假放。好悲伤哈哈哈哈……”
“我个人认为是加班比较好,至少有人陪,安全感总归是有的。”秦霜野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条,低下头开始折起星星来。
“为什么啊?”
秦霜野手上的动作一滞,片刻后又开始按照记忆叠小时候喜欢折的小玩意:“没什么。”
这种小玩意据说可以许愿,并且特别特别灵验,她小时候家里穷,渴望母亲的,小秦霜野总希望着母亲能回来,于是偷了点父亲包白.粉用的牛皮纸来叠星星,叠好后塞在收藏的玻璃瓶里。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天真烂漫,因为这样生活再苦再累都无所谓了。
直到五岁时父亲醉酒闯进了她破旧的小房间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小秦霜野几个重重的巴掌,玻璃瓶被父亲扔在地上,星星铺了一地,任由父亲践踏,那会星星就是她的全部,拼了命的去保护就越令父亲不快,干脆拿玻璃直接划破了她的手腕。
孩童的哭声传来很远很远,左邻右舍议论纷纷。
“嗐,咱村都是抽白.粉的,就算有人看不惯也不能这么多管闲事,谁知道你救下来的孩子有没有病啊。”
“谁叫这陶璋卖白.粉,媳妇丢下他们父女俩和别的男人跑了,也是活该哈哈哈哈。”
“就是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还要照顾这样一个爸,记得他爸不是有艾.滋病,有人要领养也不敢。”
“你这么说,你想养啊,给你家那小子弄个童养媳?”
“滚犊子,谁TM想养那贱.货。”
秦霜野闭上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行从脑海里删去,把折好的星星塞进杂物匣内,很久没折过了,手法有些生疏,折得不是那么好看。
楚瑾递给她一颗薄荷糖:“吃吗?这个牌子和这个口味我吃腻了。”
“我不喜欢吃糖。”但是秦霜野想了想还是伸手把那两颗蓝绿色的糖果接了过来,也没拆开吃,就放到口袋里任由它融合。
“等会我们坐火车去?因为雨天路不是那么好走还容易堵车。”
“行,我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