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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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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肩胛骨,打算去洗手间将手掌上的粉笔尘洗干净,开了振动模式的手机忽然亮屏,来电显示是楚瑾。

“……”秦霜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随即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喂。”

“阿野,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楚瑾在电话那头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擦头发,而后拉开抽屉拿出面霜旋开。

“准备回去,刚有几个学生拉着我问了一大串问题,耽搁了。”秦霜野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随即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下面冲洗,“你想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回去吗?如果只是想知道我安不安全就挂了吧,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好麻烦。”

楚瑾把面霜摊在手上,而后在里面加了点精华液:“那你快点,不仅楚队想你了,我们小小瑾也想你了。”

秦霜野慢慢拧起眉:“好好说话。”

“开玩笑开玩笑,”楚瑾挪揄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去生一个也不错,实在不行就领养吧,最好能像你一点,漂亮还理性。”

“真这么想啊。”秦霜野笑起来。

“对啊,我妈不是想带孩子嘛,到时候咱们只管生,把这祖宗扔给她奶奶就出国旅行,我看现在技术也支持。”楚瑾吊儿郎当一笑,“我照顾你一辈子都不厌倦的。”

秦霜野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强颜欢笑道:“楚瑾。”

“啊?”

秦霜野悠悠走出科技科,看着篮球场上穿着作训服挥洒汗水的学警:“你母校还真的不管什么时候睡觉的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呢,差点心脏骤停:“那是,我之前和盛夏他们在一个系时一有空就去篮球场打篮球,还有一个小型乐队呢,所谓年少轻狂啊,傻不拉叽还觉得咱哥几个这么和辅导员对着干很帅,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秦霜野抿着唇,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口袋中的折叠小刀,轻飘飘地笑了笑:“楚瑾,如果某天我因为这病或者是某种原因离开你了,你会不会重新找一个对象过剩下的几十年?”

楚瑾收拾化妆品的手一顿:“怎么会,我们阿野很有福气的。”

“我是说如果。”

“不会,大不了我就学我姥给我姥爷守寡那样,即使阴阳两隔也愿意在世界的另一头继续等你,做人呢就要有始有终。”楚瑾说,“再说了,前几天陪你去拿药的时候那护士不是说了吗?这病是可以治好的啊,只是时间问题,虽然你可能会对我忽冷忽热,但本质上不是还希望我能不对你烦嘛。”

秦霜野听到这个“时间问题”突然释怀了:“可我已经病了快十六年了啊。”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各自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秦霜野开了口:“好了先不聊了,我等会上车了。”

楚瑾闷闷地应了:“……嗯。”

莫约半小时后,随着防盗门被人由外推开,发出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后楚瑾微微睁开眼。

秦霜野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抬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并把原本系得规规矩矩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扣子,恰到好处露出点诱人的锁骨。疲惫地活动活动脖子后把高跟鞋换下来径直走到沙发旁伸手将盖在楚瑾身上的毛毯拉上肩膀,并将空调调高了点。

忽然手腕被人拉住了,秦霜野垂眸,发现楚瑾睡眼惺忪地揉揉眼,随后沙哑道:“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秦霜野叹了口气把楚瑾的手松开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一个大三学生留下来问点问题,包括那几个教授也留我下来谈了点事情啊,先别靠我这么近,我想洗个澡。”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看到她衣角的红色痕迹:“你这怎么弄的啊?摔的吗?”

“还不是怪你塞到我包里的那支姨妈色唇釉,摔了一下就漏了,弄了我一手。”秦霜野无奈道,“下次这种讲座我就不去参加了,怪智障的。”

楚瑾这才放手。

花洒喷洒出热水,秦霜野在氤氲蒸汽中闭上眼,手不受控制地朝着自己的脸扇了一耳光,随即她浑身无力地沿着墙坐下,握着剧烈发抖的手无声地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片刻后她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香水,旋开盖子在脖颈、手腕、发丝处都喷了喷。

吹风机呼呼作响,秦霜野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边吹着自己还在答答往下落水的头发。楚瑾忽然也不困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摁着电视遥控器,茶几上摊了一堆零食。

等到秦霜野吹好头发坐到楚瑾旁边时才发现两人今天穿的是一样的睡衣,电视声音被楚瑾调得很小,她把手上的零食送到秦霜野跟前。

秦霜野摇摇头:“我刚刷了牙。”

“噢噢,”楚瑾这才收回自己的手,“那等会收拾一下一起睡觉去。”

“嗯。”秦霜野把药箱里的扶他林软膏递给楚瑾,“今天超负荷工作呢,脖子疼了一晚上。”

说着盘腿背对着楚瑾,睡衣扯下来一点。

楚瑾替她涂着药,手劲刚好地按摩着秦霜野的肩膀:“我们秦顾问以后要不要考虑直接去警院当辅导员或者是教授啊?我感觉这很适合你呢。”

“疼……”秦霜野感觉脖子这一片麻到都不是自己的了。

楚瑾闻言动作稍微轻了些。

“算了算了,还是警察好,可以一起跑现场。”楚瑾笑道。

秦霜野把睡衣扣子系好,转过身环抱住楚瑾的脖子,整个人就坐在人家腿上了。这秦顾问呢,和这个刚开花的铁树谈恋爱最大的好处便是她会分清楚场合地适当和你暧昧,别看平时这人在工作场上多冷血,到家里还是会把自己柔软的地方展露给楚瑾的。

热恋期的情侣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真的好累……特别特别累……”

嘭!一声闷响过后,楚瑾将她反压在下面:“阿野,我可以索要我这几天没得到的晚安吻吗?”

秦霜野侧着脸,微潮的头发使她看不清这人的表情,等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才对着转过头对着楚瑾。

“你笑什么啊?!”楚瑾不理解。

秦霜野平静下来,粉红的嘴唇一开一合:“欲、擒、故、纵。”

换句话说就是——你好会玩啊。

“……啧,”楚瑾有些无语,“我知道您上一天班很累,所以我不碰你。”

于是秦霜野就很慷慨地把自己那段白皙的脖颈展露出来,楚瑾也很知趣地只吻了她的锁骨,毕竟都看一晚上了。

当然这点春光也并不久,秦霜野说到做到,立马就推开楚瑾拿过自己的杯子跑到卧室准备吃药然后再吞几粒褪黑素就睡了。

“我说,姓秦的你也太小气了吧。”

秦霜野吞下一把药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老婆贴贴,到底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楚瑾被这句话噎住了,随即立马如饿虎扑食般扑向秦霜野:“你再说遍?”

秦霜野一挑眉:“我错了我错了,楚队你快起来,你女朋友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报纸糊住的窗户照射到木屋凌乱的小床上,廖一泽稍微伸展伸展手脚后翻身下床。

响起昨夜那两个人影他就有些惴惴不安,决定一探究竟,他听父亲说过矿洞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于是便抓了个手电筒带上安全帽就举步走向那个矿洞。

下了一夜的雨,玫瑰花猩红的花瓣上这会都沾上了冰凉的雨水,刮蹭在他的裤腿上,刚烘干的裤子和运动鞋不一会又湿透了。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下翩翩起舞,廖一泽凝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皆是些白花花的蛛网,虽在白日,但也足够让人心底一凉。

这片矿区是最开始开采的那一片,现在已经采完了之身下一个废弃的矿洞,终年不见光,积水漫延至脚踝处。

廖一泽感觉自己和短视频App那些野外探险博主别无二致,就是差了个摄像机和助手,自己再来解说,虽然这种心理有些幼稚得可笑。

咯吱——他呼吸一滞,脑袋像叙旧未上机油的铁家伙,咯吱咯吱低下头,还好只是踩到了一个树枝。

他悠然抬起头,一双眼珠突出却又空洞的眼睛和他对视,汩汩流着血泪。廖一泽踉跄地噔噔噔退后几步,一不小心踩到水坑向后一倒,哗啦!溅起无数水花。

那是一具几乎被削成骨架的尸体,血肉模糊,散发着幽幽的“芬芳”,脑袋一歪,猩红肮脏的血液缓缓从七窍流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对廖一泽慈祥地笑着。

紧接着这孩子再一次发出此生最撕心裂肺的尖叫:“老汉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哒,有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游戏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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