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第一视角|雾里开文四周年惊喜番外
1
16岁的秘密在于,某天,不经意的一个瞬间,你我的目光隔着水花相撞,纯粹又朦胧,像是无数次梦镜那般将我的思绪解离出身体,它此去雾暗云深。
呼吸,心跳,眼神,我与之周旋久。
而你在那时就已经吻了我两次。
我如往常般抱着一大叠书走在一中06年的水泥校道上,心里计算着最快完成吃饭与洗澡的方式,好早点回到教室自习,把今天的作业写完,那么就有时间写其他的拔高题。
当初入学时,我是以北桐中考状元的身份考进一中的,向校方说明了自身的家庭情况后,学校为我免去了学杂费与住宿费,还申请了贫困生补助,饭卡里设置的额度只要一个月内没有用超就能减半,如果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五名还能拿到最高奖学金。
最高奖学金是300块,在那时对于我算是一笔巨款,再加上假期兼职找的小时工,勉强能够维持一个月的日常生活。
身后一群男生抱着篮球呼啦啦从我身旁跑过,十六七岁的男生精力旺盛,要去奔跑要去吼叫,因此也不懂得顾忌旁人的感受。
本来校道就窄,他们并排跑过去难免会挤碰到他人。
我踉跄几下,怀里的书哗啦掉出几本来,扑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只要不是涉及秦蔚那边的事情,那么我向来都会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于是,自己蹲下.身去将它给捡起,并小心翼翼地用原先打算拿来饭后擦嘴的纸巾擦干净。
那个年代上学都是需要自己带饭盒去食堂打饭,吃完后就到盥洗台上将饭盒给洗干净,盥洗台刷新地点分别位于食堂门口、宿舍楼下、篮球场旁。我穿过来往的蓝白身影径直朝着靠近篮球场的那个盥洗台走去,将书在盥洗台干净的平台上,手腕上的黑色头绳下一秒就将头发给捆起来。
千禧年代算是中国发展史上很割裂的年代。站在新世纪的开头,改革开放后大踏步赶上世界发展潮流,经济腾飞,生活在此刻的少年既体验老辈子粗放的养育和生活方式,也能接触互联网等新事物。
班上陆陆续续有人趁着每个月两次的月假把MP3、MP4、单机游戏机等消遣事物带到学校来,美名其曰课余时间放松放松学习压力,把高二比高三,用高高的书堆做掩护在无聊的数理化课听听周杰伦、孙燕姿,看看TXT时代的网络小说。
我没法听懂并加入身边同龄人新奇的话题,因为我还要为接下来的一个月的生计危机考虑,每个学期没有拿到三级奖学金于那会十几岁的我而言等同于犯罪。
乱糟糟的想法灌进脑子,这显然影响了我的情绪,我眨巴眨巴眼睛把它压下去。
拧开嘎吱嘎吱生锈的水龙头,水声淅沥下我洗干净手,夕阳染上秋天的味道,穿过人群纷乱的操场,穿过成雪落下的枯叶,混着喧闹就直直照进我眼中。
我隐隐约约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什么,眯着眼弯下腰,隔着呼啦啦的水柱朝着篮球场望去。
有人走近,趁着我愣神的时刻,同样弯下腰同我对视——是楚瑾。
她明显是刚打完球回来,两鬓的黑发稍微被汗水黏在脸颊旁边,一张标致的脸因为运动出汗而微微发红,此刻这个角度更是美得不像话。
楚瑾没对我这个和她一直不对付的同桌做意料内的恶作剧,她只是单纯渴了接口自来水,淡淡瞥了我眼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呆愣在这。
我想,我的心好像变成了鸟儿,飞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了。
扑腾扑腾。
……
初秋的南方温度还是挺高的,在那个空调都没有普及的年代,学校闷热的教室只靠几架吊扇昼夜工作来提供凉爽。
高二年级只有四个班,其中就一个理科班。
不用想都知道晚自习打开教室门能被扑面而来的男人味臭晕。
我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长时间待在脏乱的环境里,不喜欢任何事物打乱原先的秩序,不喜欢有人接触我的身体。原因大概是四五岁那会亲生父亲伸过来的手和青春期发育带来的凝视。
刚刚被楚瑾那么一耽误,我吃饭洗澡完回来上晚自习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教室里五十多号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我皱着眉忍受异味在教室稍后的部分找到位置坐下,秉持着入班即静入座即学的态度,我很迅速地就低下头从桌肚里拿出要用的教材和文具。
一旁的睡神风雨不动安如山,趴着在补今天数学课没问完的周公,原先的校服打完球回去洗澡就换洗了,现在上身穿着件宽大的黑色纯棉T恤做睡衣。
我认得这件衣服,还真是楚瑾穿来做睡衣的,下晚自习回去洗漱完直接换短裤就能上床休息了。
楚瑾考试成绩次次都跟狗啃了一样难看,老李头天天逮着她和她的那群狐朋狗友就骂,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嘻嘻哈哈就混过高一。
话又说回来,作为艺考生,这样的分数也够她上个公办二本的音乐师范专业了。老李头不同意,勉励她不要看北桐,也不要看省城,要往京城看,她是个很聪明的小猪,肯定做得到。
比如高二开学摸底考试第一次突破400分大关,老李头可高兴了,奖励她保持与突破大说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瑾就用大不了老娘就直接回家继承家产的态度回应这个奖励。
我这个一对一帮扶对象也无心关注她学习,毕竟拿奖学金比乐于助人有吸引力多了。
“刘扬,你的数学提分宝典能不能借我对一下答案?”我朝着前桌那个寸头男生轻声喊。
但刘扬并没有理会我,只是转着笔埋头看题目。
我以为是他太入迷,没听到我喊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肯定,他这次绝对是听到我的声音了,微动作有变化。
刘扬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万年老二,从分班开始就一直被名为“秦霜野”的大山压着,拉出十几分的差距下,他和其他尖子生争第二名。他每个学期都会买很多另外的教辅资料,我会找他借来抄题目做,很多次我俩做了一样的题目,在一起对完答案后我全对,而他差点步骤惜败后刘扬就再也没借过我他的教辅资料了。
当然我也不失落,题目是做不完的,重点是要掌握里面换汤不换药的答题模式。
身旁的楚瑾动了,只听凳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发出锐响,她凑过来抬腿踹了刘扬的凳子。
刘扬大声喊:“楚瑾你干嘛?!”
楚瑾直率道:“你借不借她?不就是因为秦霜野比你厉害,你眼红,心眼也太小了吧。”
刘扬被戳破,脸上也不好看,当着全班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气哼哼地把答案本抽出来放到我桌上。
我礼貌:“谢谢。”
说罢就把上周的题目对完,铅笔在纸上摩擦沙沙响的同时也品出别样的滋味——班上和楚瑾不太熟的人基本上都特别默契地不去惹她,毕竟她高一那一脚都踹得自己的权威树立,那帮狐朋狗友也不像什么正经人。在这个港剧古惑仔风靡的年代,谁也不想惹祸上身,于是对楚瑾敬而远之。
至于是什么滋味?
狐假虎威。
我在很多年后看我的高中生活,分班后的同学都是很好的人,虽有缺点,但内心纯粹,熟悉之后楚瑾就和所有人都要好得要共同去参演古惑仔了。
那天晚自习上到一半,楚瑾脑袋凑过来,我沉浸在题海不明所以,直到她不可避免地靠上我的肩膀才旋即回神,看见她把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叠练习册丢到我桌上。
她故意放大声音说:“我妈瞎担心我学习给我买了一大堆练习册,我也没心写,给我浪费了,顺便你也不用跟小心眼借了昂。”
我迟钝地做不出回应,只知道,楚瑾身上各种洗护用品混在一块的味道很好闻。
好闻到被模糊成了记忆。
2
我不知道那天楚瑾究竟是看到我在那发呆故意的,还是真的纯粹打球打渴了去喝水,好像就是从那会我才能发现我和她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高一时我俩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千方百计地找班主任想换同桌,最终都以“你潜力无限就需要有人带着”为由拒绝。我反正是没看出这样的方法对垫底太妹的成绩有什么帮助,我们关系最僵那会能有一星期只靠表情和肢体交流。
我看楚瑾就像初中遇到的房嘉吉那样无可救药,遇到这种交际花兼小太妹只能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相处下来我就知道楚瑾和她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有父母教——会骂脏话但把谢谢挂嘴边、传递剪刀和没盖的笔永远会把尖锐的那方朝着自己、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半夜饿醒了吃薯片都得含软的再嚼、洗衣服会尽力拧到最干再晾等等许多小事都透露着真千金的涵养。
06年的北桐一中各种教学资源都远没有现在那么好,12年翻修前全校三个年级的一千多名师生都在同一栋教学楼里学习和生活。
入秋后风都降下温来,校园夜晚静谧入耳只有学生奋笔疾书的声音,小飞虫不顾一切地撞击明亮的路灯。
晚自习上到一半,娘娘叫停我解到了一半的圆锥曲线,身旁原本还在悠闲和前桌的柯乔下井字棋的楚瑾面上顿时警铃大作,强装若无其事拿过练习册打开欲写并盖上作案证据。
娘娘算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夫妻两个联合管,平时老李头开会或者出去学习时会接管班主任的相关事务。所谓严师出高徒,认识她或者被她带过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害怕她的,课上爱搞开火车抽背,背不出来就站桩,作文一个一个锐评面批。做法虽恐怖,但成效显著,我们班的语文成绩比其余三个文科班的平均分都险胜了一两分。
娘娘揽着我的肩膀带我到走廊上。
我以为她是要当面教导我,因为我这次的月考作文只拿到了29分,除了那种态度不好直接交白卷的,我大概是她教学生涯里的一个奇迹了。
微凉的夜风轻抚过我的脸,我的双手轻轻搭在走廊围墙的不锈钢栏杆上,心里纠结,等待娘娘拿来红笔和答题卡。
娘娘看着我,开了今晚谈话的头:“霜野,对不起。”
我呼吸一滞,扭过头来不明所以。
她大概是找到老李头了解了情况,话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哽咽了,作为母亲则共情得很彻底,认为自己无法想象我一个孤儿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比教书这么多年和学生们煲鸡汤用的传奇人物还要厉害。
但娘娘她可能想的有点多了,很抱歉,我对她的这番安慰没什么触动。我天生就是情感很迟钝的人,这些事情习惯就好,没必要拿出来特地说,怎么样那道小挫折都会过去。
谈话推进到最后,娘娘勉强抱住我,拍拍我的肩膀,鼓励道:“霜野,既然你选择了奋斗,那么路上就只剩下风雨兼程,但老师永远相信你这样的宝贝,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欲言又止,身后的教学楼轰然无光,只听所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们静默了一瞬,而后开始肆意地大吼大叫,两岸猿声啼不住。
娘娘回过头立马叉腰大吼:“没见过停电啊!不想学就滚回家去!以为自己个个少爷小姐没点光就没法学了,人家凿壁偷光都要学习,再看看你们呢?!人家高一学习任务轻点就能毫无负担地回宿舍,再看看你们呢?都高二了还想着玩玩玩!”
接下里班里这五十几号人就只得同桌共用一个蜡烛和手电筒继续埋头苦读,这种情况下十几岁的人能坐得住的简直就是疯子。
楚瑾在我旁边十秒一抬头看钟,迫切希望指针能转到10点15分。一中晚自习下课小卖部和食堂都不会开门,目的是怕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球场的门早就锁了,打球一身臭汗回去也会被舍友们喷死,所以她没有着急的理由。
回到宿舍我就知道了。她下午打球打嗨了没时间洗澡就急急忙忙去自习了,这会要和同一层楼的几十号人抢淋浴间。
事与愿违,楚大小姐最终只抢到了倒数第二,慢条斯理地和我这个倒数第一等淋浴间。
她吊儿郎当地抱着装有漂亮包装瓶的洗漱用品的脸盆,时不时就回头跟我闲聊扯东扯西,脸上挂着贱兮兮的表情企图让我骂她,因为我作文被娘娘当众批评这事,我已经一整天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
对此我只能边用毛巾藏好我的肥皂,边敷衍地回应她关于“我帅不帅?”的傻叉问题。
面前的门一开,楚瑾挥挥手示意她进去了。千金小姐洗澡总是很讲究的,先洗脸,再洗澡,最后洗头。楚瑾这次却洗得迅速,加上洗头也才用了不到八分钟就出来了,好像生怕我不去她这间洗。
我进去把衣服挂好,一低头就看到她遗漏在这的大红桶里是满满当当、冒着氤氲蒸汽的热水,封了防水袋的水卡还在插卡取水口那。
楚瑾怕我不好意思用她水卡里的钱,干脆直接接了足够洗澡的热水放在这。
我心里泛起难以言喻的苦涩,蹲下身用毛巾一点一点将水拍在身上,心里燃起的小火苗却没法被浇灭,反而愈燃愈烈。
楚瑾说她忘记了,以后看到了让我直接用就好了。
最早的智能机小小一个被她握在手里,Q.Q提示声滴滴滴响个不停,于是专注回复消息的人说出的话也成了敷衍。
我在上铺,床随着下铺的动作摇摇晃晃,心让它变成在汪洋大海上航行的孤帆,我将楚瑾的话细细一字一字打碎了咀嚼。
她故意的,故意到之后的每一天都碰巧在我前面进浴室,故意到每一天都忘记拿水卡和桶。
从此有人同自己形影不离,会特地推了和柯乔等人的饭约和我坐在一起,她喜欢排在我前面和我同一个时间点洗澡,还喜欢忘带伞和我挤在小小的伞下帮我撑伞,即使肩膀淋得湿透;体育课选在我面前的球场打球,甚至给我买从来都没有喝过的饮料;节假日在小区楼下晃悠一下午只为了找机会和我遇上一面,即使手里拿着的雪糕化成了一滩水。
可是我不愿意让她知道,楚瑾坐在我面前给我拨肉时碗里原先只有土豆丝和炒包菜,我的洗漱用品只是一块肥皂到后来一瓶最便宜的杂牌洗发水,被她握在手里的天堂伞的伞柄上锈迹斑斑,打开收起都显得迟钝,沁满水珠的饮料瓶下方是一双被洗得发白的布鞋,打开窗户看看她又看看我破败的出租屋和T恤变形的领口。
最终,我还是吃下了酸涩的土豆丝,冲掉了温凉的泡沫,收起了漏雨的伞,送回了夏日的饮料,关上了自己心里的窗子。
楚瑾她太好了,我违心地以回避来回应。
我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安然度过接下来的一年半的时光,能证明它们的是几本写满对话的笔记本——楚瑾灵机一动解决掉不方便交流情形的方法。
一张纸上的字堪称神龙飞舞,我的字尖锐能扎手,楚瑾的字从没站起来。
“啥时候能放假啊……”
“咋还不下课,阿野,我要被饿死了QAQ”
“喂喂喂,我这次月考数学考了61分回来孝敬您,您不打算给点表示吗?”
“气笑了,认认真真写的选题就对了3道。”
“阿野你暑假想不想跟你瑾哥泡网吧打LOL,我ad打得霹雳无敌好。”
高三上期末整个中国遇到了难遇的大寒冬,08年,南方雪灾导致铁路网络瘫痪,广州站几万人被困,西南地区受到波及,连续半个月都在下冻雨或雨夹雪。
早上五点半起来上早读,一宿舍八个人得齐心协力臂挽臂过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滑溜到地球另一端,摔倒衣服弄湿起来就结冰碴。
高三,听起来就很苦的两个字。
硬扛的饥饿、困倦,写到麻木的题目,背不下来的文言文和作文模板,18岁的真心、勇气、精力、健康都被高三拿了去,许多人冲到最后用三个月的超长假期都没有把能量修补回来。
黑暗的高三严冬,我几乎将所有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南方教室没有空调暖气,靠着所有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取暖,缺氧又昏昏欲睡。18岁生日当天的晚自习,我照常拿着课本到外面默背,风呼呼灌进衣服,我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上的《归去来兮辞》。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身后楚瑾和温吞狗狗祟祟地拿着书走出来,佯装和我一样犯困出来清醒,她俩躲避着老李头和娘娘的视线,打着手势让我不要声张。
我淡淡瞥她们一眼,没管。
就这样两个穿得鼓鼓囊囊的“熊”顶着外边翩跹而下的小雪,不顾一切都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同时我在楼上看着她们在下边互相给对方踹冰碴玩。
晚自习下课楚瑾抢过我的笔,半撒娇半胁迫,让我早点回宿舍去休息,说四九天这么学会感冒,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冬天可以隔个一两天再洗澡,这么早回宿舍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刚拒绝,过会就被宿舍另外七个人架着回去。
等待我的是宿舍所有人凑钱为我买的生日蛋糕,由楚瑾嬉皮笑脸地端出来,我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而温吞她们特别兴奋,叽叽喳喳地准备,把两个行李箱放倒在地上就是桌子了。
生日蛋糕是那个年代常见的老式裱花蛋糕,整体是淡粉色的,用了18朵小玫瑰装饰,中间还有只奶油小兔子,还撒上了彩色的糖果碎。
我人生中,属于我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我忽然觉得很想哭,眼泪却怎么样都没法跨出眼眶。
“18岁的话,我就先插11根蜡烛咯,喏,珍藏打火机,我都擦干净了绝对没烟味!阿野你自己点昂。”楚瑾仔细把蜡烛插好,随即将打火机递给我。
我木楞地接过来,咔哒咔哒几下却没点着火。
楚瑾挠挠头:“不对啊,我这燃油前几天刚加的。”
“没有,我就是冻得手有点抖。”我说,“为什么是先插11根?”
她下一秒掏出那个年代昂贵的可录制视频的彩色相机,笑道:“然后我们边给你插蜡烛,边说生日祝福啊。”
萧遥和温吞在旁边瞎捣鼓:“诶诶诶,开机了吗?”
“开了开了。”
“我去,都录上了,快快快!”
录像没有手法,全是硬上,萧遥第一个说完祝福后就拿着它满桌转圈拍摄,她暗暗感叹这么贵的索尼都让她摸到了,这技术没准以后还能当个摄影师混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