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人:常乐
时长:3分52秒
整张专辑中最具实验性的一首。歌名由“空”“墟”“纪年”三个词拼贴而成,意指一片废墟的存在时间尺度,整首歌营造出荒芜废墟、时光静置的清冷意境,以空旷沉寂的音乐氛围,讲述废墟里过往的痕迹与时光的漫长。
整首歌只用了三种乐器:一架加装了弱音器的钢琴、一把弓弦拉得很松的大提琴、一台老旧的合成器。编曲极度空旷。前奏长达三十秒,只有合成器发出的一个持续低音,像一座废弃建筑的共振频率。钢琴进入后,弹的不是旋律,而是零散的单音,像雨滴落在空房子里。大提琴在极低音区拉长音,像风声穿过残垣断壁。整首歌没有鼓,没有节奏组,没有任何明确的节拍感,像悬浮在时间之外的某种存在。
演唱是整张专辑中最克制的。陈砚在这首歌里几乎放弃了任何表达,声音是扁平的、干涩的、没有温度的,像一个考古学家在清点遗址里的遗物,不带感情,只是安静呈现废墟的状态。常乐要求他“不要唱”,他做到了。
结尾处,合成器的低音持续了十五秒后慢慢衰减,钢琴和大提琴同时停住,最后三秒只有录音棚的底噪。
制作故事:常乐在写这首歌的时候给陈砚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说:“这首歌不是写给你唱的,是写给你存在的。你不是在扮演谁,你就是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待在河床上。”陈砚录完之后说:“这首歌让我觉得我是一栋被拆掉的房子,但有人记得我原来的样子。”
【07】《情绪流域》
词曲:陈砚、徐若佳
编曲:徐若佳
制作人:徐若佳
时长:4分32秒
歌名用“流域”来隐喻情绪的流动方式——情绪不是点状的,是片状的,它像水一样漫过你,整首歌以情绪如水流漫过身心为核心意境,描摹情绪翻涌、浸润又慢慢退去的完整过程,藏着敏感之人独有的内心波澜。
整首歌的和声进行非常特别,不断在大小调之间游移,徐若佳在编曲笔记里称这种技法为“情绪的水位线”——音乐在大调和小调之间切换,像水位在上涨和退落之间反复。旋律的走向是波浪形的,上上下下,像心电图,副歌音域陡然拉高,复刻情绪从压抑到爆发再归于平静的起伏。
编曲用了钢琴、弦乐四重奏和一台老式风琴。风琴的声音出现在桥段,只有四个和弦,但每一个都按住了不放,像情绪在某个点上停留了很久。弦乐在最后一段副歌才进入,不是铺底,而是从钢琴的空隙里一条一条地挤进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支流汇入一条大河。
演唱方面,陈砚在这首歌里暴露了自己高音区最脆弱的一面。副歌的高音部分他唱得不够稳,有轻微的颤抖,但徐若佳坚持保留了这个颤抖。她说:“你的高音不应该完美,你的高音应该是你的情绪刚好满到溢出来的样子。溢出来的东西不会完美,但它是真的。”
制作故事:徐若佳来录音棚的那天带了一束雏菊送给陈砚,说“敏感的人需要花”。录到第二十遍的时候,陈砚唱到副歌高音处忽然停住了,说“我唱不好”。徐若佳说:“你不是唱不好,你是不敢唱好。你怕高音太完美了就不像你了。但高音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害怕它。它是你,只是不常说话的那部分你。”陈砚下一遍就过了。
【08】《晚潮自留》
词曲:陈砚
编曲:陈砚、陈绮
制作人:陈绮
时长:4分20秒
歌名里的“自留”是一个双关语,既是“自己留下”的意思,也是“自然留存”的意思,整首歌以黄昏暮色为底色,营造出安静留在时光里、坦然接纳所有过往的松弛意境,不刻意告别,也不强求挽留,自在停留于当下的黄昏之中。
整首歌的调性是降A大调,一个温暖但稍显暗淡的调式,像黄昏的光线。编曲只有两把木吉他和一架钢琴。木吉他用的是尼龙弦,音色圆润温暖,像一个人在黄昏时的声音。两把吉他分别弹着不同的声部,一条旋律并行流淌,如同人独自漫步黄昏,心绪安然。
旋律非常平缓,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整首歌的音域跨度不到一个八度,所有的音符都在一个舒服的范围内游走。陈绮在旋律设计上刻意避开了任何戏剧性的跳跃,所有的音都是级进的,一个挨着一个,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在散步。
演唱是最放松的一首。陈砚的声音在这里没有任何修饰,没有气声,没有颤音,没有技巧,就像一个人在轻声哼歌,全程音量平稳舒缓,如同黄昏天色慢慢暗下,无声无息却自有温柔。
结尾处,两把吉他在不同时间停住,一把早停了两拍,一把晚停了两拍,然后钢琴弹了最后一个和弦,停了。三秒后,能听到录音棚外面有鸟叫,这不是采样,是真实的鸟叫,被麦克风意外收了进来。陈绮听到之后说“留住它”,于是鸟叫就成了这首歌的结尾。
制作故事:陈绮在写这首歌之前给陈砚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问他“你最舒服的状态是什么”。陈砚回了一句话:“一个人坐着,看天变暗。”陈绮说“够了”,然后完成编曲创作。录完之后陈绮说:“你知道你为什么适合唱这首歌吗?因为你不急着解释自己。一个不急着解释自己的人,唱出来的东西就是黄昏本身。”
【09】《敛潮汐》
词曲:陈砚
编曲:陈砚、匆匆、郭凡
制作人:匆匆
时长:4分38秒
歌名是一个动词短语,“敛”是收拢的意思,“敛潮汐”是把潮水收回来,整首歌以潮汐涨落为喻,营造出外界纷扰不断涌来,而自己选择稳住内心、收拢心绪的强大意境,在世事起伏之中,守住自我独有的节奏。
编曲用了完整的乐队编制——钢琴、吉他、贝斯、鼓组、弦乐组。但有意思的是,这些乐器不是在同时演奏,而是在轮流出现。前奏只有钢琴和贝斯,主歌部分吉他加入,副歌部分鼓组与弦乐同步爆发,层次递进如同潮水层层涌来,又被内心一一收拢。
演唱是整张专辑中力度最强的一首。副歌部分陈砚用了几乎全真声演唱,中低音区的密度达到了整张专辑的峰值。匆匆在制作时要求他“唱出收的力量”,他做到了。你能听到声音里的重量,像一个人在用全身的力气拉住一根绳子。
结尾处,所有乐器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只留人声清唱最后一句。最后一个字结束后有四秒的空白,空白结束后是一个很轻的和弦,像潮水退去之后水面上的最后一个波纹。
制作故事:这首歌编曲由陈砚搭建核心框架,匆匆与郭凡负责乐队层次打磨,录制时重点打磨人声的力量感,最终呈现出在纷扰中稳住自我的坚定内核。
【10】《渡荒棱》
词曲:陈砚
编曲:陈砚
制作人:砚时
时长:5分16秒
专辑的最后一首,也是最特殊的一首。歌名由三个字拼贴而成。“渡”是渡河、渡人、渡自己,“荒”是荒芜、荒凉、荒年,“棱”是棱角、锋利、未被磨平的部分,整首歌作为专辑收尾,以从荒芜走向被温柔渡化、被抚平棱角为核心意境,完成整张专辑情绪的闭环与最终和解。
编曲极简到几乎透明。只有一架钢琴和一把大提琴,但和《岁纹》不同,这里的钢琴弹的不是分解和弦,而是单音旋律。一个音一个音地走,像一个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大提琴不在低音区,而是拉在中高音区,声音温暖而细腻,像一个人的体温。
旋律的走向是整张专辑中最独特的一段。钢琴单音旋律在一个极窄的音域内反复徘徊,像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不敢往前走。中段旋律陡然上扬,如同看到微光,最后旋律整体上行再缓缓回落,完成从荒芜、挣扎到最终释然的情绪流转。
演唱是全专最动人也是最脆弱的一次。陈砚从前奏的第一个音开始就进入了某种状态,他的声音不是“唱”出来的,是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主歌部分他几乎是在说话,不是在唱歌,随着旋律起伏,情绪层层拉扯,结尾处人声破碎,将内心的柔软与动容尽数展现。
录音棚外面,郭凡摘下耳机,没有说“过了”,没有说话。五分钟后,陈砚走出来,郭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余的话。
制作故事:郭凡收到陈砚歌词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花了半个小时读完,主动参与编曲创作,打磨十七版后才定下最终版本。他后来说:“这首歌不需要好听,这首歌需要真。好听是给别人听的,真是给那个人听的。”录完之后,陈砚把这版demo发给了一个人,没有配任何文字。那个人回了一个字:“好。”陈砚说这是“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回复”。
三、制作阵容
制作团队
总制作人:赵牧
执行制作:宋棠
录音师:张建、李明、王磊
混音师:林哲民
母带处理:Tom Coyne
创作阵容
陈砚(全专词曲原创)
常乐(合作编曲,参与多首氛围与细节打磨)
徐若佳(合作编曲,把控情绪层次设计)
陈绮(合作编曲,优化松弛氛围感)
匆匆(合作编曲,统筹乐队编排与声场)
郭凡(合作编曲,参与多首核心编曲与制作)
演奏阵容
钢琴:陈砚、常乐、郭凡
大提琴:王健
弦乐:国际首席爱乐乐团
吉他:李延亮、郭凡
贝斯:韩阳
鼓:贝贝
四、专辑设计
实体专辑包装采用米白色特种纸,封面压印“玉石”二字,无油墨,只有凹凸的触感。内页照片全部为陈砚自己拍摄的日常碎片——琴房的窗户、湘江的水面、录音棚的调音台、一杯凉了的美式咖啡、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谱纸,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字:“慢慢发光。”
限量黑胶版本增加了一首隐藏曲目,是专辑录制过程中被废掉的一版《渡荒棱》的demo。那一版编曲更复杂,但陈砚听完之后说“它不配被放进专辑里”,于是废弃了。
限量黑胶收录了这个版本,并在内页写了一段说明:“这一版不是我想要的,但它是我走过的路。路本身也有资格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