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左手早已准备好的三枚木楔,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入预定的三个节点!
“咔、咔、咔。”三声极轻微的硬物嵌入声。
“篷!”赤铜基座与周围木材、灰浆接触处,金浆光芒一闪,瞬间固化,完成临时“焊接”。
整个舱室,似乎随着这些动作完成,轻轻一震。旋即,那低沉的“嗡”鸣声迅速减弱、平息。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那赤铜基座上的纹路,还残留着淡淡的、逐渐消退的微光。
凌熠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良久未动。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湿痕。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收回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点青碧光华,静静躺卧。大小如雀卵,形制不甚规则,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流风回雪,光影变幻。
触手微温,却又轻盈若无物,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散去。
一种关于“流动”、“渗透”、“无孔不入”的玄妙道韵,自然散发。
成功了。
凌熠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让他虚脱。
但他强撑着,小心翼翼地将“巽四”碎片托到眼前。
碎片似有所感,青碧光华微微流转,与他胸前怀表的脉动,渐渐趋于同步。
凌熠取出怀表,打开,将碎片缓缓靠近表盘上“巽”位的凹陷。
无需任何动作。碎片一靠近,便如同游子归家,化作一道柔和而灵动的青色流光,瞬间投入凹陷之中。
“叮……”
一声清越如风铃的脆响,在寂静的舱室中格外清晰。
怀表表面,“巽”位区域,骤然亮起温润而充满生机的青碧色光华!
光华流转,如水如风,最终稳定下来,与其他三色微光交相辉映,形成一个更完整、更和谐的循环。
第四块碎片,归位。
一股清凉、灵动、无拘无束的明悟,如溪流般涌入凌熠心田。
刹那间,他对周遭空气的流动变得无比敏锐。他能“听”到舱外极细微的风穿过船坞缝隙的呜咽,能“感”到江水之下暗流的涌动方向,甚至能隐约察觉自身血液在体内循环的细微节律……
这是一种关于“流动”本身的全新感知维度。
“巽为风,为入,为木……果然。”凌熠握紧怀表,感受着四块碎片带来的、更加完整而强大的联系。
仿佛与这个时空,与天地间的某种根本韵律,连接得更深了。
他收好怀表,支撑着站起,腿脚有些发软。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仔细检查赤铜基座与三枚木楔。基座嵌合稳固,纹路微光已彻底隐去,但能量感应中,它正在有效地履行着“临时心脏”的职责,与外部加固结构一起,稳稳承托着这段龙骨。
徐翁的木楔也恰到好处,分担了应力。
整个“手术”,堪称完美。
凌熠清理了工具,抹去明显的痕迹。最后看了一眼那安静如初的龙骨,提起灯,转身,弯腰走出这狭小的舱室。
舱外,寒气扑面。
徐翁如约定那般,独自守在数丈外的阴影里,见他出来,默默点头,目光中有询问。
凌熠微微颔首,低声道:“一切顺利。有劳徐翁。”
徐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不再多问,侧身让开道路。
凌熠踏着木梯,离开“镇江”号。仰望夜空,月已西斜,星光寥落。
江风拂过汗湿的鬓角,带来清凉。
第四步,终于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