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珩猛地睁眼,纱面已恢复平静。那感觉也消失了,恍若幻觉。
但她确信,那不是幻觉。“星影纱”或许真的能捕捉、甚至“重现”某些强烈情感印记留下的微弱“能量”残留!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更不可能作为朝堂证物,但这发现本身,让她心跳加速。若将来……若能更精进此法,或许……
她珍而重之地收好那封信和“星影纱”。即便用不上,这也是一份只有她能读懂、能感受到的,关于凌熠赤子之心与肩负重担的见证。
做完这一切,已是后半夜。杨仪处理完公务,来到书房,见女儿仍在灯下,面前摊满文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更多是骄傲。
“倾泓,歇息吧。凌明枢有你这般……知己,何其幸也。”杨仪温声道。他本想说“贤内助”,但女儿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后宅范畴。
杨珩为父亲斟了杯安神茶,平静道:“父亲,女儿并非仅为私情。凌君之学,格物致用,可强国,可利民。汉中栈道、江东舟舰、陇西水塘,皆是明证。若因党同伐异、私心构陷,而使此学中道崩沮,使凌君这般实心用事之才折戟沉沙,非但是凌君之失,更是朝廷之失,天下之失。女儿所为,不过尽绵薄,护此星火,不使为阴风所灭。”
杨仪看着女儿沉静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从小聪慧却性情沉静的女儿,何时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见识、格局、手段、心性,皆不逊于朝中任何一位干练的谋臣。凌熠能得她倾心相待,确是福缘,而朝廷能得此二人,或许亦是天数。
“为父明白了。”杨仪点头,“你且宽心,陛下虽偶有困惑,然丞相心如明镜。李正方等人虽步步紧逼,然朝中正人尤多,费文伟、董休昭等,亦非易与之辈。凌明枢与姜伯约携大功而返,事实俱在,非几句空言所能抹杀。你已做得极好,剩下之事,待他们回朝,自有分晓。”
杨珩轻轻“嗯”了一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东方天际,已隐现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凌熠,你也该快到了吧。
我在这里,已为你点亮灯,备好舟,理清路。
但等你归来,并肩,共渡这最后的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