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殿下,臣妾承认,最初嫁给您,确实有私心。臣妾需要一个靠山,臣妾选了您,因为您是唯一一个在前世替沈家说过话的人。”
她顿了顿,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
“但后来不一样了。”
“后来臣妾发现,殿下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殿下会记得臣妾随口说过的话,会在臣妾生辰的时候买下满城的花,会在臣妾生病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喂药。殿下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殿下做的事,每一件都记在臣妾心里。”
沈怡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殿下,臣妾现在来找您,是因为臣妾想见您,是因为臣妾怕您出事,是因为……”
她吸了吸鼻子,将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是因为臣妾在乎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朱慈煜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别哭了。”,他的声音温柔,“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上街?”
沈怡真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上街?上什么街?”
“永州的街市”。
翌日清晨,沈怡真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着朱慈煜的胳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将她箍了回去。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眼睛都没睁。
沈怡真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
沈怡真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
指尖从他的眉心沿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向眉尾。
“真是俊朗。”,沈怡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她的指尖停在他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朱慈煜忽然睁开了眼睛。
沈怡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一只偷吃被抓住的猫,爪子伸出去了一半,缩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你在做什么?”
沈怡真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殿下脸上有东西,臣妾帮您擦掉。”
“什么东西?”,他问。
沈怡真沉默了一瞬,诚实地说:“其实没有东西。”
朱慈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
朱慈煜低下头,在她嘟起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沈怡真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两个人在床上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
朱慈煜松开手,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外袍披在肩上:“起床,用早膳。用完早膳,带你去逛街。”
沈怡真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她飞快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跑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梳了两下,发现头发打结了,扯得头皮生疼。
她龇牙咧嘴地梳那缕打结的头发。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梳子。
“别动。”朱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怡真乖乖地坐好,一动不动。
朱慈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将打结的头发梳通。
沈怡真看着铜镜里的他。
他把她的头发分成几缕,手指灵活地在发丝之间穿梭,不过片刻,就替她绾了一个简单而雅致的发髻。
他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碧玉簪子,插进发髻里固定好。
沈怡真对着铜镜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殿下真厉害!”
朱慈煜将梳子放下:“穿衣。早膳快凉了。”
她将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系好腰带,理好衣领。
朱慈煜已经换好了衣裳,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直裰。
沈怡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陆瑾知道臣妾来了吗?”
朱慈煜转过身,看着她:“应该会知道。”
沈怡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殿下打算怎么跟他说?”
“不打算跟他说。他来永州是查案的,不是来打听本王家事的。你来了,不需要向他交代。”
沈怡真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朱慈煜看出了她的不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要怕,万事有我。”
沈怡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回握了他的手。
永州的街市从驿馆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两个人并肩走在永州的青石板路上。
街市不大,从南到北不过百来步,但该有的都有。
绸缎庄、胭脂铺、书坊、茶楼、酒肆、点心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